偶闻那几个书生正聊着新学一事,一个道:“我听闻今年新学要试招一批学生,不知有多少人前去。”
旁边的一个便道:“只怕无人应和,那新学出来的不是为官,是为吏,一旦做了吏,想再为官便难了。”
众书生纷纷赞同。
却听一白衣少年在旁接道:“你们不做,自有些平民百姓去做,别看是小吏,派往各地去也自有用处的。”
书生大摇其头:“地方官员自会招些小吏,古往今来从不见谁在区区小吏上如此费心的,又何必多此一举?”
一来二去,白衣少年竟和这群书生争执起来了,卫鹤鸣在那厢听得有趣,便转过了书架想瞧瞧热闹。
却不想那白衣少年一见他便大喜:“魏瑜,你可算回来了,我一个人辩不过他们这些人,你同他们说!”
卫鹤鸣一怔,他确信自己没见过这白衣少年,却听他唤自己“魏瑜”,脑海里忽得闪过了什么。
那少年还在唤他:“魏瑜,你愣着做什么,前些日子不是还同我说新学的事么?”
卫鹤鸣露出一个笑来,上前去对那众书生略一拱手:“诸位客愿听我一言?”
那些书生见他身着官袍,虽品级不高,却仪表堂堂,倒也先生了几分耐心:“这位大人请说。”
卫鹤鸣缓缓道:“诸位家中都是家有薄产,又寒窗十年满腹经纶,自然想着做官。可百姓却至多能吃饱穿暖,想识字都困难,若是新学进修数年,便能得以为吏,岂不是好事?新学一路,本就不是为诸位准备的。”
书生面面相觑,开头的那位皱眉道:“即是如此,可我朝历来由地方官员选吏,新学一路只方便了那些百姓,又于国家何益?”
卫鹤鸣神色不变,赞许地看了那书生一眼:“这位兄台对吏治倒是知之甚详。”
那书生不知怎的,竟有些心生喜悦:“过奖。”
“兄台说的不错,只是却不知,官员募吏,可有什么落实的标准?”卫鹤鸣一问,那些书生便面面相觑,他却四平八稳道。“上官募吏,全看自己喜恶,更是无人审核,做胥吏的不通书数,做求盗捕快的不通律法、拿不起刀,更有甚者品行恶劣、鱼肉百姓,数不胜数。百官乃天子耳目,胥吏却是官员的左膀右臂,若连手脚都不好,还谈何父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