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提着木桶的人,快速分散在各条小行道之内。不久,便有一个穿着盔甲的人,带着面具,提着木桶走到叶棠梨他们的牢房面前。
他先去了永严那边,从木桶内舀了一勺,倒入牢房门口的瓷碗中。接着便听到流水声,是稀粥,里面的米粒清晰可数。他在牢房前顺着走了两步,将四个饭碗依次倒满,便转身朝这边走来。
永严的牢房内,只有他和舒格泰两人,却一共放着四个碗。叶棠梨看着不禁有些奇怪,为何会多出来两碗?难道是一人两碗?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牢房门口,果然摆着留个碗。
分发稀粥的人提着木桶走过来,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有点像桃花,又有点像米兰,似乎,又好像都不对。叶棠梨侧头仔细打量他,身形一般,微微佝偻着背,因为带着面具,看不出年龄。
他低头弯腰将稀粥倒好,起身时,忍不住看了叶棠梨一眼。叶棠梨心中却是一惊,那银色面具,与无霜戴的,几乎差不多!像!太像!
但只能说像,虽然看起来一模一样,但叶她总觉得,哪里有点不一样。可那送饭的人,只是匆匆朝她望了一眼,并不过多停留,她没有机会再仔细多看。
“棠梨,怎么了?”叶裴风注意到她脸上神色巨变,关切地低声问一句。
叶棠梨拧了拧眉,尚未开口,便听到中央主行道上站着的那个领头的,大声叮嘱吩咐。
“你们都听好了,明日便是商议大会,若是再不考虑好,这就是你们最后一顿饭了。”那人顿了顿,又接着道,“这地牢机关密布,别想逃出去。该说的,这几日我都说了,你们好好考虑。若是想清楚了,明日一早,我便会派人前来统计名单。”
话音刚落,便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一群人鱼贯而出,看起来训练有素。牢房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喝粥声,夹带点儿小声的议论。
约莫半盏茶功夫,地牢内的灯光陡然熄灭,整个地牢再次陷入黑暗。叶棠梨勉强喝下了碗稀粥,剩下一碗给了高故。这稀粥倒是比她想象中的好吃,出了太稀,米粒太少,倒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永严,刚刚那人说考虑什么?你知道吗?”她双手抓住铁栏,冲着对面的人询问。
也不知那边关押的是些什么人,他们这里两列牢房,左右皆空,只关押了他们五人。此处距离中央行道有些远,在入口的左手边,靠近左边石壁。而那些犯人,都被关押在中央行道附近,聚集在右边。
“不是很清楚。”永严回答道,“前两日陆续有些人关押进来,每次都是打着灯笼进来的,光线太昏暗,看不大清楚。那些人看起来,像是训练多年的士兵,不仅着装打扮一样,连舀饭的动作都一样。手抬多高,勺子舀多少,似乎都有规定,而且他们对此颇为熟悉,好像做了很多年了。”
叶棠梨皱眉,听到他的话,越发奇怪。叶裴风背靠铁栏,心中思忖。之前他与饶泽雄碰头的时候,曾听他们说起,侍其楚在长宁暗中招兵买马的事情。只是,饶泽雄和秦琴连续追踪了大半个月,却是一无所获。
看道如今这个规模庞大的地牢,一群训练有素戴着统一面具的人,他无法不将他们与侍其楚收兵的事情联系起来。
“听那人训话,这里关押的,似乎都是些重犯。”永严又解释道,“好像每一个人,都掌握着一个什么重要的机密。那些人想要从他们口中得到这个机密,但这些犯人大多数不愿意合作的,所以才被关了进来。”
“原来如此。”叶棠梨微微颔首,稍微有些明白了。只是,什么人会花费这么大的心思,建造如此庞大的地牢,又抓了这么多人关在此处?若说这些人手中都掌握着重要的机密,那必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极有可能是朝中重臣或者江湖门派的重要人物。这些人一旦被抓消失,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可在被抓之前,她似乎没有听说朝堂或者江湖,有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