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玉色酒杯的优美手背微微一顿,先前仿佛在发呆的人终于回过神来,说道:“不用谢,那些本就是事实,只不过是由我说出来罢了。”
“得了吧,重点就在于由你说出好不好。”打开了话匣子就感觉松了口气的凌纾,解除了端庄的“刘王”模式,她开始吐槽:“我知道的,同样的话,由不同的人来说就有不同的分量。太师还不是因为那个说话的人是‘冢宰’,是你这个人,才会选择相信和接受。”要是换了随便哪个路边的阿三来,舞蔻大概会直接把人抽飞……
长庚笑了出来,“好吧,那我就可以受之无愧地享用这顿饭了。”
凌纾:“……不要客气。”尼玛,我有这么小气吗?敢情刚才的发呆就是在思考要不要放心吃这顿饭?就算不是为了谢他,请吃一顿饭她还是请得起好么!好歹是“刘王”啊喂!
“现在和台辅相处的怎么样?”吃了半饱后,长庚开始关心起凌纾的个人问题。
匆匆又喝了一小口芬华宫自酿的果酒,凌纾一边感叹着这酒比饮料还好喝,一边回答道:“挺好的啊……繁臻和我从前以为的有点不一样,不过也还算很好相处的。”
长庚眯了眯眼,随即语气好似漫不经心地道:“怎么不一样了?”
凌纾思索着,慢吞吞道:“……很乖,好说话,呃……也不会骂我,在我被太师批评时还一脸担心地看过来——”感觉好像在描述什么家养宠物。
“……”她的冢宰大人忽然沉默了,半晌才继续道:“不仅担心的看着你,还握手安慰了吧!”
咦,他怎么知道的?!凌纾先是一惊,随即想想也对,她家冢宰是什么人啊?那可是即便在和太师打心理攻防战时依然能够眼观八方耳听四方的大神!只要是身处在同一空间里,有什么能瞒过他的眼睛?
不过……凌纾自己给自己倒饮料、不对,是果酒,纠正他道:“不是握手!只是握袖子……”
长庚:“……哦,只是握袖子……”
鼻间呼吸着芳香烃化合物挥发出来的香味,凌纾觉得有点脸颊发热。不过脑袋还不晕,应该不是醉了吧!“对了,我还有事情想请教一下你。”
“什么事?”
凌纾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要是我、我将朔州的土地匀出一半分给平民所有,可行不可行?”
“……”长庚身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气场消失了,虽然他脸上淡淡的笑容一直还在。“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凌纾瞅了他一眼,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杯盏。“按照太纲里的规定,首都州的土地不是素来都作为给官员的奖励而分配的么?因为官员本身是没有从国家这里直接领银钱作为俸禄的,他们的俸禄就是来源于租赁那些田地的税金……”扣除进贡给国库的了的部分,剩下的就成了官员们的个人收入。
“所以有哪里不对么?”长庚看着她一脸不敢苟同的表情,心中叹息:真是个不能消停的孩子,现在连太纲也要质疑一下了么?最不对的是他自己,即便是这样依然觉得她很好,会为了看到她成为一个盛世明君那天而倾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