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他无奈地摇头,开口帮她扭正形象:“太师,也许有些治国手段不能取悦于高官权贵,但得到的收效却能令平民百姓满意,我认为这就够了。”百姓的意愿才是身为王该首要考虑的。比起只求安稳度日的平民,官员更可能对底层人民进行压迫,放着目的更为正当的百姓不顾,反而去照顾官员的心理的话,那才是不合格的国王。
一开始只是以为所思所想被识破,舞蔻心中一紧。但听着长庚云淡风轻地说完那些话,她却是神情微变,咬了咬唇。
另一边沉默着坐在那里的凌纾,只在话音刚落时颤了颤眼睫,之后便全无动静。她身边,同样恍然的刘麒默默地伸手握住了她的衣袖。
“……”凌纾感觉到这类似安慰鼓励似的动作,对刘麒轻轻笑了笑。
舞蔻沉默一下,轻声自语道:“有这么严重么,各州下面……”会像长庚说的那样,为百姓谋福利就是站在了州官的对立面?!
“太师久居王都,有关地方的消息也仅仅是听从下面传来的回报,如何准确得知全国各地的实际情况?”长庚淡然道,“你印象中的‘不至于’、‘没可能’,说不定实际上已经发展到你无法想象的程度了呢!”
舞蔻猛地抬头看他一眼。长庚继续道:“这些年我也曾几次去各州执行任务,早已习惯所见所闻和汇报文书上不尽一致的情况。这是不论那个王朝的通病……”有清正廉洁的官员,就有贪污*的官员。并且类似柳国这样,百余年没太变动过官职更是容易滋生人贪乐享受的恶行。
虽然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但舞蔻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好吧,这个就算你说的对吧,这次关于那俩州侯的处理我也赞同了吧。但对于今后的为政,我还是想提醒主上一点,不要在一开始就和太多官员关系搞僵。虽然总体都还是要听命于主上,但官员们每一个手上都有着他人无法代替的实权。这一点请主上一定要铭记才是……”
凌纾点点头,回道:“多谢太师提点,我会注意的。”是的,她当然知道不能一开始就和臣子关系闹僵,王与众臣其实就是个分工合作的关系,统一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行政管理机构。一开始就疏远了帮自己干活的人,那是傻瓜才干的事情!
凌纾可不是傻瓜,她从最开始就明白着。但为什么还会受到舞蔻这样的提醒呢?她觉得是对方在价值观上还是与自己存在一些差异。而与自己价值观一致的人……她偷瞄一眼继续低头审核奏折的那个人,微微一笑。
幸好啊,他是站在自己这边可以放心信任的人……
这天晚上,为了感谢某人对自己的大力维护,凌纾请他吃饭。真是眼泪汪汪,这个冢宰没白挑啊……
饭桌设在内宫长乐殿,姑且算是……凌纾的个人地盘。
因为是只有两个人的饭局,所以没有特别繁多的菜色,几道精致可口的菜肴,羹汤,小点心,还有酒……(凌纾:谁给端上的这玩意儿?!)
至于为什么是两个人……因为刘麒是个好同学,凌纾让他回仁重殿早睡早起,他就回去了。所以现在,点燃着暖色宫灯的房间里,圆桌两边,对坐着的两人安静夹菜,不时小酌。
……这种气氛不太对!凌纾又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心中冒出了刚才那个念头。自己明明是想表达一下白天这人在太师面前帮自己说了话,然后顺便继续商讨一下她另外关注的一个时政问题。结果,眼下这种二人约会式的氛围是怎么形成的嗷嗷……
算了,先感谢一下再说吧!
“白天,那个、在太师面前,多谢你的帮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