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刘麒看着她深深皱眉。
凌纾莞尔一笑,这家伙真有趣。想他从前自己也是个敢把主上、太师两边骂的人,怎么现在跟在自己身边了以后,冷傲强势属性立减三分之二,变成了贴心护主的好半身。难道这就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道理?!自己都为自己的脑补感到好笑,凌纾对他说:“哎,要是你真听不得这些了,就去外面透透风,转一圈再回来吧……”
一旁的舞蔻一听这话又怒了,“这又是干什么!还有听不下去就回避的道理?主上,台辅是你的臣子,不是你的媳妇!”你这种好丈夫呵护式的语气哪里不对吧!
“——太师!!”刘麒真不淡定了。
凌纾:“……”尼玛,莫非这年头大家都热爱神来一笔么?忽然就来这么一大招,难以招架啊!
于是小boss凌纾败下阵,一旁没事人一样复核奏折、安静很久了的冢宰大人抬起脸来。深邃明锐的目光扫视某处,淡定开口:“道、渤二州的主次长官对调,这事情是经过我同意的。太师……”
注意力瞬间从“媳妇”什么的回归正题,原本气势高涨的舞蔻顿时火气灭了一半。“经过你同意?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觉得不妥吗,冢宰?”
长庚:“哪里不妥?”
“既然都已经查出对方有中饱私囊、剥削百姓之实,再将人给放回去,之前做的这些岂不是隔靴搔痒,浪费精力?!”舞蔻的质疑显然也是可以理解的。她不知道凌纾和长庚是通过什么方式取到了道州侯渤州侯的罪证,但既然已经是确立无疑的东西了,那么就说明这两个人是真有问题。虽然以她先前的观点觉得一下子就罢黜掉对方太过武断专|制,但也不认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回去,就是合适的解决方法。
如果可以,自然最好是交由秋官府审议,定夺出罪名后,昭告世人,予以惩罚。
但那最近常常狼狈为奸的两人明显不是这样的想法……舞蔻的眼神分别往某两个方向瞟去。
在方才的缓冲时间内补血完毕的凌纾,一听到政事立刻恢复正常。她想了想说道:“既然已经让他们知道了个中利害关系,那么短期时间为了争取上面的宽大处理,对方一定会好好办事一段时间。而我所需要的就是这一段时间……”不管对方这次回去干得好不好,凌纾都没有打算赦免他们的意思。这只是初期人手不足之时的权宜之计而已!等一切平稳下来,百姓的日子恢复正常以后,就可以来跟他们好好算账。现在,只是先用着罢了……
丝毫不觉自己无耻地用了一招帝王术,凌纾继续补充她的观点:“而且,太师,不管你承不承认,权力这东西,总还是有些诱惑力的吧!我对他们的说法是:这是一场考验……谁在近期一段时间内表现更佳,谁就更适合坐州侯这个位置。那么尝到了甜头的原令尹,在暂代管辖全州的职位之后,会舍得让出这个位置吗?同样的,原本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贬一级的道州侯渤州侯会不想夺回吗?”
……所以你完全就是在利用对方对权力的渴望来发挥他们最后一点用途替你办事么?真是玩的一手漂亮的心理战啊!舞蔻觉得自己再次被说服,目光复杂地瞅着笑盈盈的凌纾。
作为王,她现在展露出来的才能,在舞蔻眼中,那都只能算是借助对人心的揣度分析而进行的一步步部署。说到底,那些都只能算是玩弄帝王权术的制衡手段,并不算是真正的心怀韬略,用大才治国。
虽然这也算是王的本事——如果她依靠这些能够治理好国家的话。但是有可能是身为人臣的本能令舞蔻不喜凌纾那样捉住一个人的弱点或短处,就可以借势发挥令你万劫不复……总觉得将来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来一样,想想就会让人背后发凉。
长庚看了眼兀自在那里神情多变的舞蔻,又看了看好似并没察觉什么的凌纾,微不可闻地一叹。真正令人畏惧的王者一定是不动声色地操纵一切,并从不向任何人点明。如凌纾这般,做了就做了,还好好跟人解释其中道理的,只能说明她并没有真正的玩弄权术之心。她只是将一切都当成了可以实行的办法……只要办法好用,就不必在意性质。
这样的一个王……是磊落,也是无情。理解她的人会崇拜而放心地与她共事,不能理解她的人则会产生惧意而与她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