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祷词,多用古调,沈娡不大能看懂,唯觉钟芮迟诗词方面钻研得的确够深,她所不及也。
最为壮观的乃是钟芮迟带着众学生齐齐下拜的场景,白衣飘飘,整齐划一,看起来好似西王母宫中仙子神女齐聚一堂,说不尽的恍然若梦。
祭月礼连着举办了两天,总算圆满结束,在此后玲珑苑接着放了一个三天的小长假,以供各位受累的千金们调整歇息。田夫人旧疾复发,沈乐及其兄长在京都外的家庙中侍奉母亲,沈娡闲居家中,受易潇潇之邀到易家的别庄小住,期间波澜不惊,并无他事。
开秋后,徐先生开讲《女识》,菊堂内哀声一片。
这书相对于其他经卷而言非常晦涩难懂,量也非常大,分三十六卷,摞起来差不多有一人高,但偏偏是闺阁科举里最重要最关键的部分。基本上只要把这套书死记硬背个一半,就等于半只脚踏入松堂了。
沈娡很早就把这本书翻了不下数百遍,无论看多少遍,她都深深觉得写这本书的人是个奇葩。
杂,乱,匪夷所思。
第一卷还像模像样地写了点三从四德类的东西,第二卷竟然不知不觉歪到了高等数学里头去,第三卷,四卷就开始胡来了——道德经,佛法,水经注……一直到最后齐民要术,小说鉴赏大杂烩结束,几乎闪瞎了沈娡的眼。
这还是她站在几百年后巨人的肩膀上才看出来的本质现象,景朝的女子对此书可是膜拜至极,因为很多都看不懂,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虽然我不知道这写的是什么,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并不是说这套书没价值,作为百科全书来看编撰得还是很有水准的,关键是,用不上。
玲珑苑里的学生们大多是把学籍当做嫁妆的必要部分,将来给自己长脸加分的,想借此获得个人权势的并不多。即便做了女官,也是清贵闲职之流,顶厉害的也不过是小范围宫廷人事方面的,纵然花费心血掌握了这些知识,也完全无用武之地。
更何况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写书之人和现今教书之人之间似乎脱了节,就连学识渊博的白夫人,徐先生等人也时常迷惑,不能参透其中奥妙。她们所能做到的无非是背的滚瓜烂熟,想进一步详解,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了。
得知此套书出自于数百年前一位奇女子时,沈娡不禁苦笑,恐怕也是个穿越者吧?既然她能过来,不见得别人过不来。
就是不知道那个人是怎样活着的,最后结局又是怎么样呢。
沈娡交给常之霖置办田庄的银票数额很惊人,常之霖起初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些钱,后来转念思及太子,便恍然,利落地拿下了所有河东的田庄地契,见有剩余,便把其他郡的好庄子也买下了。祭月假之时,他本想邀沈娡去常府的庄子游览农家风光,得知被易家接走后,想起她的几件不便之处来,便替沈娡购下了前少府监在京都郊外的一个小田庄,对她只说是打包一并买下的,只字未提真相。沈娡去看过一遍,非常喜欢,见她喜欢,常之霖也欢喜。
这田庄太小,并不产粮,原先止是送些应季果蔬到少府监府上的,还有几块花田,庄子上下合起来不过十几个奴仆,看着略为萧瑟。好在恰逢丰秋,庄内瓜果玲琅满目,各色秋菊也开得很是茂盛。沈娡叫人把顶好的挑出来分送给国公府各房,其余的都拿去卖了。
出于一些原因,这批果菜鲜花是以清水郡那边府里的名义送去的,各房都打赏了白蝉,也回了些礼物,私下还赞叹殷夫人对庶女仁厚,这么久了还记得替她笼人情,人前面子做得真足,不愧是出身鹤川。
“这花儿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