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命蕙娘把沈娡送来的小金菊放在细嘴长腰对耳银瓶中,左右观赏,喜爱之情洋溢于表:“如此蓬勃朝气的花,很少见呢,我看啊就放在桌上好了。”
沈娡有点意外:“姐姐喜欢就好。”
“听闻常侍读最近购置了不少地,他们府从不缺这个,我琢磨着大约是你的主意,这些东西恐怕也不是清水那边来的。你哪来的银两,莫不是把太子给你的赏赐都变卖了?”
“姐姐放心,只是出手了未曾入册的金银,以及一些殿下属意换取现钞的东西。那些珍贵罕见之物都保存得好好儿的。”沈娡不慌不忙地解释。其实她并没有真的卖,那些东西还得留着撑场面以及赏人,太子早考虑到这一点,在某个箱子的夹层里放了整整齐齐一叠银票,真是体贴入微。
“你做事我还会担心这个么?”沈乐笑着点了沈娡一下:“我就随口问问。那些都是好东西,卖了可惜,你以后要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便是,我虽不阔绰,手里还有些私房。”
沈娡似乎是被感动了:“多谢姐姐,其实也不是别的,就是近来想着自己年岁渐长,生母那边却未曾留下过什么东西,就只好趁着手里头还有,就给自己攒一点安身立本之物,撑撑底气,将来也少累家中些。”
沈乐点点头,叹息:“我这府里的姐妹们,要是有一个能赶上你一半就好了。”
沈娡笑:“姐姐这话就是抬举我了,别的不说,六姐我拿什么去比她。”
沈乐淡淡一笑:“她好是好,但在顾家这方面还是虚了点,说到底还是个自私之人。”
两人正说着,白蝉忽然急促促地进来了,她先告了罪,尔后对沈娡说:“老国公那边的管家刚刚过来了,说是要小姐伺候今天的晚饭哩。”
沈娡说:“这才刚过午,迟会儿去也不碍事。”
白蝉苦着脸:“老国公点名要小姐准备今晚的饭食,就用刚刚送过去的那些东西。”
沈乐和沈娡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了。准备饭食和带几样东西过去“孝顺”的含义是完全不同的,之前提及过,老国公吃饭的排场不小,调度一顿晚饭并不轻松,即便是府内做惯了的厨子也要提前许久才能办得整齐,有时候沈令心血来潮要早点开饭或者吃一顿全新风格的东西,厨房里就会惊得鸡飞狗跳,惶然不知所措,因为老国公脾气上来的时候相当可怕,能往厨子身上扔砧板。
“既然如此,你快去吧。”沈乐打趣道:“你可是个忙人了,日后想和你共餐不容易那。”
沈娡笑着告辞了。
沈令坐在屋内,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不断摩挲着那个精巧的玉鱼,眼睛却并不看它,只茫然地盯着前方空中的一点,似乎在凝视着什么,实际上什么都没看。
和上次相比,这顿饭吃得过于安静了。沈娡给老国公准备了一顿结结实实的半素宴——南瓜粥,蒜泥芹菜,玉米小窝头,炒苦菜,凉拌三丝儿,凉拌笋瓜,这些是新收拾的菜;旧例饭菜点心和往常一样,有金玉满堂,荷叶乳鸽,火腿蒸燕菜以及酱渍鱼皮,粳米粥与碧米饭依然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