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安看了看安然脸上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都怪我不好,害的你还得冒险来这么多人的地方。”
安然瞥了她一眼,哼声道:“你也知道啊。”
林依安跟在他身后,又问道:“我一直都想问,你打扮成这样不是更容易被认出来吗?”
“我知道。”安然说着叹了口气,“但这样至少能舒服一些。
至少这样能舒服一些,至少这样不会被人讨论无意间的表情,至少这样能稍稍做回一会儿真实的自己……
听见这句出乎意料的回答,林依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双目盯着地面,快步走着。当目光不经意间抬起,落到安然身上时,她总是在心里不自觉地遐想:要是他能再来拉一次她的手就好了,只要一下下,一秒钟,她就满足了。
可是,他没有。
林依安有些失望地垂下眼。
安然双手插着裤兜,头也不回的走在前面,其实他的步伐并不快,只是腿很长,林依安不经意间就被落到后面,然后小跑着赶上前。
北京市中心的医院虽然人多,但工作效率也是很快,还没等林依安反应过来,等候间的大屏幕上就报出了她的名字。林依安颤颤巍巍地独自走进注射间,看着周围的白墙,闻着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
林依安将袖子挽起,露出雪白的左臂,撇过头,不敢看注射器上尖得发光的针头。医生右手拿着注射器,朝空气中推了几下,将内部的空气排出,然后熟练地扎入林依安左臂上,推动针管,飞快拔出。
林依安疼得有些皱眉,接手按住棉签,看着医生奋笔疾书,在病历本上写下凡人都看不懂的草书,飞速盖下印章,将病历表递给她,道:“狂犬疫苗一共五针,下一针是三天之后,其余时间病历本上有,来的时候带着。伤口不要碰水,手臂上的抓伤用碘酒消消毒,最近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东西。”
林依安应声点头,接过病历本,问道:“费用是在挂号处交吗?”
医生皱皱眉头,问:“你不是都缴完了吗?”
林依安眨眨眼,有些诧异:“还没缴呢。”
医生又道:“我们这边都是先缴费后开药的,如果没有我这边是不会有药的。”
林依安心头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蓦地起身,跑到屋外,留下医生一人原地奇怪。
走廊里人来人往,却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傻站了一分钟,林依安呆滞又迟钝地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唯一置顶的号码,拨通的瞬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按了挂断键,飞速跑到医院外。
屋外冰冷的空气,让林依安忽然清醒了许多,双手按着因岔气而镇痛的小腹,手臂上的棉签早已掉落,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