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托腮细细打量陈凌,想上次清晨离开时儿子病得不省人事,短短半个月,如今面颊却很是红润,眉眼神情间更有一种——
一种唯有做母亲的才能瞧得出的异常。
“陈凌……我刚还记得要问的,你身上这件洋衬衫是识忍的么?我好像见他穿过。”她始终舍不得问出口。便不该问。陈凌变成如今的样子,都是她做姆妈的错。
?
陈凌低头瞧衬衫扣子,举起衣袖轻嗅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眼角微红,睫毛微微上下颤动。
“我不晓得,是他叫我换的,我我去找他算账……”陈凌放下粉绢扇,掀了半个帘子就跑出去。
坐在床上的陈太太只来得及最后问一句:
“陈凌,你告姆妈,近来有没有欢喜中意的人?”
“没有!喂,陆识忍,趁人之危,又害我丢脸呢?呵,你过来——”
雨后习习凉风穿堂而过,鼓起的碎花布帘饱胀如球,扑向陈太太冰冷的嘴唇。
她恨不得把陈凌搂在怀里、假装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
虽然顺化村以及远处两个小村庄的租子还未收上来,但陈凌顾虑陈太太的身体,后怕不已,亲自把她送回吴城。
陈凌病快痊愈了,据此望揽下收租的其他事项。
陈太太感念其孝心,最终点了头,只叮嘱他不要过度劳神、注意休息,又请侄子陆识忍再陪他表哥一回。
“识忍,你不要生你表哥的气,他是晓得你的好意的,只是一时死脑筋呀。”
陆识忍拎起行李箱,朝陈太太点头。
他本来便不放心陈凌一个人去乡下,只是……
少年啧了一声,下巴上不仅有淤青,还新增一处指甲划痕。他心中有气,故不肯擦拭早已干涸的一粒小血珠,决意要等某人亲自忏悔道歉。
十九岁的年轻人,再老成终究一身少年气。竟因此不意放任懊恼的情绪肆意侵蚀心脏。
明明是蒋妈洗收衣服的时候放错了衬衫,与他有什么干系。他是关心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