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七八日,我就一直在琼华轩内静养,也不出门。
宁嫔在第二日过来看我。她依旧穿的是那么素雅,化淡淡的妆,头上不饰金玉,只额上一点朱砂,很是夺目。
她走进琼华轩也不让人通报。适时我正在窗下绣着琼花,她提步进屋,也不带下人,走到我跟前,轻轻赞道:“绣的琼花很漂亮。”
我唬了一跳,回过神,附住胸口,欲起身行礼,口中道:“嫔妾见过宁嫔娘娘。”
她扶住我,不让我起身,笑道:“没有下人,别闹这些虚礼了。”
她接过我手中的绣布,细细赏了一番,问道:“这琼花皓似白雪,很是漂亮,只可惜这我长在京城,无缘一见。”
我见她喜欢,笑道:“嫔妾是江南人,江南多种琼花,以前闺房前就种过一株。”
“若说这琼花,还是扬州的好。古时炀帝举一国之力开凿运河,也只是为了能到扬州赏琼花。”她拿起银针,替我绣了起来。
扬州,我离开扬州快一年了,也不知那家里的琼花树可好。
想着眼里便含了泪。宁嫔见我这样,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朝我道:“是我不好,惹你思乡了。”
我见她面有愧色,忙擦了泪,笑道:“娘娘这说的是哪里话。”
“本来昨日就该来看你,但是我厌烦人多吵闹,所以今日才来。”她朝我一笑。
“这两日怕是各宫都赏下不少东西了吧。我素来不爱这虚礼,也没有东西送你,不过送你几句话。”她一笑,似乎空气也宁静下来。
“这太微城除了宫殿多,便是女人多。这女人一多,是非就多,所以要想在这宫里安稳度日,就要记得一个字。”她牵过我的手,把我的手掌摊开,一笔一划在我手上写下一个字。
“避?”她写的是个避字。
“是了,这宫里不怕聪明人,只怕自作聪明的人。以为百计争宠方才能集荣华于一身,却不知道因时而避却是生存之道。”说完,她抬头看向我的眼睛,她黑色的瞳孔似要把我看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