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见着哥儿又没用心做功课,您说老奴是回禀老夫人,还是帮您瞒着?”
人老了爱个热闹,吴嬷嬷对着难得安份个一时半刻的二哥儿可谓极有耐心。
这会儿见二哥儿闻言就缩了缩脑袋,她也就不忍心再吊着他:“哥儿还是收收心,临淄何家是没有马场的,族中的小爷们到了年纪也都去了孔氏家学,足有四五代没人正经习武了,族里自然也没有教头的。”
不然当年觉得武夫粗鲁的何萧氏也不会不顾嫡母的迟疑,求着已经过世多年的老肃国公在求亲的人家里择了何家。
一句话说得二哥儿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天下谁人不知道临淄何家同他们曾家一样,追随太/祖征战天下之前都是落草的悍匪?
临淄何、瓜洲曾,前朝末年都是绿林上响当当的人家。
曾家的名声还强上那么一点儿,至少曾氏先祖还有个义薄云天的美名儿。
——也就是自打见了初时还缺兵少将,被人打得抱头鼠窜的太/祖之后,曾氏先祖几乎是立时就将太/祖奉为上宾,此后更是忠心不二,甘为鞍前马后,哪怕九死一生也不改初衷。
何家先祖却做了个反复小人。
先是被肃国公萧家的先人围困献城而降,接着又趁太/祖势弱之时叛出自立为帝。
偏偏他运气又着实不佳,身上的皇袍还没穿热乎,就让人从龙床上揪下来捆了,精兵强将几乎都折了进去,好不容易才捡了条命回来。
如果不是他的长子见势不妙背着他再次归顺了太/祖,后来也薄有功绩,现在还有没有临淄何氏都不一定。
即便如此,何家也没能捞到个一官半爵,不过是仗着战乱中庇护过孔氏子孙做了一方豪强,以饲养贩卖马匹和南北货为根基。
直到文宗晚年,在孔氏的帮扶下出了几个读书人的何家才又重新被人提起,等到老夫人萧氏姊妹出嫁时,何家也算是闯出了几分名气。
不过世人提起临淄何家,总免不了加一句马匪出身,以至于二哥儿听说临淄何竟然没有马场的时候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爹不是说天下马匹贸易三分归临淄何家?都没人习武没了马场,临淄何这生意是怎生做的?
还一个一个都去孔氏的家学,岂不是人人张口就是之乎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