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妇”们并不是真的懒惰,平时也是做惯了事情的,早早的她们就来了村长家等候吩咐,自立的妇人瞧不起她们,偶然间的闲言碎语讲得很大声,要她们难堪,有几个直脾气的妇人受不了,还吵了起来。
阿青劝道:“大家都是乡亲,怎么弄得和仇人一样!”两边都不听,还在对骂,梅婉敲了敲食盆:“先吃饭吧。”成功阻止了双方对骂。
趁着大伙安静吃饭的空档,梅婉道:“这十多天,‘懒妇’们确实过分,一直偷粮食是她们不对。可是,她们人数那么多,完全靠抢的,自立妇人的食物早就没有了。‘懒妇’们看到自立妇人会害怕,会逃,并不是她们打不过,而是她们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不对的,她们底气不足,会愧疚。当然,错就是错,自立的妇人们为了防范‘懒妇’们抢粮食也吃了不少苦,发泄一下也正常。但是,我希望今天以后,大家都把以前的不痛快忘掉,‘懒妇’们要更加用心做事,摆脱这个称号,为以前自己不当的行为做出补偿,自立的妇人们也要宽容一些,给他们一个机会,大家本来都是乡里乡亲,应该互相扶持,守望相助。”
姜婶第一个大声答应,陆陆续续有“懒妇”们的道歉,气氛一下从紧张转为和谐。绘红偷笑,待梅婉坐下来方道:“还是和以前一样能说会道。”
梅婉一点不谦虚:“那是,我说得都是道理。”
梅婉和绘红对种地一点不在行,四月初时间已经很赶了,要快点把田地整理好插秧,不然今年就赶不上好时候,直接影响收成。十亩地只有三十几个妇人用犁头翻耕,效率太慢,干活的人也太累。即使是为了吃饭,“懒妇”们不得不投入劳作,可是,热情度还是不高,遇到难题首先想到的就是逃避放弃,她们心底始终认为女人做不了这些事情。梅婉拿吃饭威胁,甚至拿她们的儿女威胁,都只是治标不治本,一有风吹草动就只会退缩。如此三四天过去了,问题越加明显。想了一晚上,梅婉愁得睡不着,绘红瞥了她一眼,妥协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卖马也行。”
梅婉眼泛泪光,由衷道:“谢谢你的理解。”
绘红哼了一声:“只能卖一匹马。”
梅婉第二日一早就去找阿青,把她的想法说出来:“我算了算,要赎回那些卖掉的孩子,还要供大家吃饭,我没有那么多钱。”
阿青面露忧色喃喃自语:“那不是又回到原来的境地,没有饭吃‘懒妇’不会再去劳作,现在是翻地的关键期,能不能种出粮食就要看现在的成果,虽然我知道这难为你,你能撑过这段时间吗?”
“正是我知道现在是关键期,也知道日后的艰难,才不能放任自流,我需要给‘懒妇’们一个难忘的教训,要她们放十足的心力在劳作上面,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青不太明白:“怎么了,现在她们愿意劳作不是很好?”
梅婉愕然:“你看不出来吗?”
阿青迷茫地摇摇头,梅婉拧眉看向她,突然发现她皮肤干裂,泛黑起皮,眼中尽是血丝,想起这几天她承担起管理的责任,负责琐事,看得清楚,而阿青带领妇人主要在田里劳作,看不出也不足为奇,是她太苛责了。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她关切道:“累吗?”
“累我不怕,就怕赶不上时候,我担心收成。”
“停下两天劳作吧。”
阿青坚决不同意:“不行,现在正在赶时间,时间本就不够了,怎么可以……”
梅婉制止了她滔滔不绝的理由,冷静而认真道:“磨刀不误砍柴工,我这样做不仅不会拖累翻地,反而会事半功倍,相信我,照我说的做,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阿青迟疑半响,果决点头:“好,我信你,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