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又燃起梅婉的斗志,是啊,空口说白话当然不能令人信服,她必须用事实说话,她改变策略不再试图激起”懒妇“们的斗志,而是”利诱“:”不管最后会不会成功,若想吃饭,就得下地干活。做事的人相当于我雇的长工,工钱就是一日三餐,每七日可休息两日,早上下地干活,晚上在家做编织。若是不愿意还想像以前一样偷粮食,只要被我抓到,就是一顿打,非打断腿不可!
“懒妇”们听了没有犹豫都答应了,能有饭吃,做什么都行!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凄惨的哭喊声,一个妇人跌坐在地,泣不成声:“我的小牛啊,我苦命的孩子,都是为娘不好,娘要是带你忍几天,你就不用给人做牛做马离开我了。”她这一哭,把其他人的伤心事都勾起来了,一时哀恸声不绝于耳。梅婉问跟着抹泪的姜婶:“出了什么事?”
姜婶戚戚道:“大野乡是造了什么孽,上天要这样惩罚我们,抓走了全村的男人,饿死了那么多老人还不算,还拿走了我们那么多孩子。”
梅婉想起来了,阿青说过很多妇人没办法把孩子交给了人贩子。哭泣的人的孩子已经跟着人贩子走了,梅婉心被揪住似的难受,失去孩子的痛苦她明白。梅婉把绘红拉到一边,商量道:“既然我们要赎回阿恒的妹妹,就把其他人的孩子一起赎回来吧。”绘红瞪着她,半响道:“我们的银子能支撑那么久吗?”梅婉低下头,眼神闪躲。
“你想卖马!”梅婉歉意着不敢看绘红:“如果真的撑不下去,我就卖一匹,还有一匹做退路,我们人又轻,一匹马拉着我们不会吃力。”
绘红死死盯着小心翼翼偷看她,像个犯错孩子一般的梅婉,哼了一声,梅婉更加羞愧,吓得抖了一抖。绘红道:“好吧,我同意,不过一定要是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卖。”
梅婉眼底猛地一亮,欣喜道:“阿红……”
绘红笑着啐她:“走开,别腻腻歪歪的,事情还没解决呢。”有这么高兴吗,还叫她阿红。绘红面上凶狠心底却很高兴梅婉尊重自己的意见,被她这样真心相待,绘红又怎么忍心阻止她,就算最后她们输得一无所有,她都会陪着梅婉走下去。
梅婉站在不高的石凳上,将她的想法清晰而坚定地传达给众人,这一刻她自信从容,光彩夺目。好几个妇人欣喜若狂地跪下来拼命给她磕头,感激她的善良和慷慨,梅婉让她们起来:“等把人救下了,你们再磕头吧,我现在可承受不起。”
梅婉询问阿青:“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阿青怔怔看着梅婉,不敢置信一般,梅婉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她才急忙回过神来,也没有多言,只平直地下达吩咐:“明早卯时,到我家集合,先散了吧。”
梅婉追加了一句:“晚了可没有早点吃。”这样应该没人会迟到了吧。
自立的妇人经过今晚都对她怪目相看,唯有絮儿和阿佳还是不屑,絮儿道:“看看她们能支持多久吧。”一扬头她骄矜离去,阿青让其他人把外面收拾了一下,单独拉梅婉进门谈话。
阿青晦涩开口:“其实我也没有把握,只想着先这么做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强,事实上,我看不到前面的路。”
梅婉明白她是向自己坦露她的担忧,梅婉道:“谁都看不到,唯有尽力而为,相信自己的选择。”
阿青沉默片刻,欣慰一笑:“也是,也只有走下去了。”阿青看向她,诚挚道,“我愿意让你掌管大野乡的一切事务,你这么有本事,才来到两天就能说服大野乡其他妇人参加劳作,你比我强太多。你是大野乡的恩人,我相信你。如果是你带领我们的话,可以的,一定可以成功的。”
梅婉淡淡一笑:“一起共勉吧,种植农田的事情我不懂,还要靠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