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鱼得水间,门外头妈妈扣了几下,赔笑唤道:“官人,有人找哩!”
……
这几日,老夫人对容娘不理不睬,却与惠娘相处甚欢。任凭甚么,只需惠娘说一声,甚么簪子适宜,哪日便带上那支簪子;惠娘说秋日干燥,须得吃些梨子甜汤润润肺,老夫人便嘱咐厨房另煮甜汤,要婢女将容娘奉上的香薷饮倾倒至外头的水沟里;老夫人喜惠娘的手艺,连连夸赞她做的抹额。又说家中只有玉娘会些女工,却不甚精,连守中过寿辰的新衣也无人打理。
惠娘听了不免一羞,只垂首不语。
老夫人拉了她的手笑道:“惠娘,我这孙儿太孤苦,我老了,他娘身子又不好。今日我便厚颜,求你替我缝一身衣裳。若你不得闲,那也便罢了。“
此话却是留了个尾头,只等惠娘来接。
惠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她心底直如热锅中的滚水一般滚来滚去,连手脚都是烫的,终于她轻声道:“惠娘钦佩将军大义,一片丹心报国。——便当为哥哥做衣裳一般便是了。”
老夫人大喜,握了惠娘的手连连拍了几下,甚是满意。
容娘却是忙得很,昌明要成亲,庄上的房子要休憩布置一番;城北的房廊虽多数卖出,另余有几户,却是留了要赁出去的。不想这日那卖粮种的成忠又寻了回来,说是托徐府的福,稻种卖尽。如今却是看中了清平县这块地方,欲在此赁了房廊做些买卖。
容娘亦觉得此人甚为勤快,做事有些心机,却不失诚恳。于是她便告了二郎,叫他赁了一处好当街廊房与他。
然账目滚滚而来,实是难以清算。况磨坊之事,她亦不甚清楚,索性全副托与二郎。她晓得元娘为人,定会从中指点,必不会有甚不妥。
但眼前之事,却只能亲力亲为。
容娘瞧了瞧铺在桌上的布料,石青色团花纹暗纹,不甚花哨,也不素淡,与大郎十分相合。可是,明日便是大哥的寿辰!
她叹了口气,道:“当真不能去外头买一件替代么?做工比我的要精致不知多少,便当是我做的不就成了么?”
容娘腰酸背痛,手上还有一本帐要对,下午庄子上的邱庄头例行是来说些事的。要做这衣裳,却要晚上待靖哥儿睡着了!
小环将针线篮重重的顿在桌上,咬牙恨恨道:“不成!那惠娘的衣裳眼看就可得了,难不成小娘子叫大郎明日穿她做的衣裳么?若是她日后真个做了大郎的小妇,岂非小娘子一开始便被她压制了去,岂有此理!老夫人也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