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何璐。”
何璐。
苏荇挣扎着睁开眼,整个人依旧是浑浑噩噩的,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她没有看,摸黑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沉沉睡去。
梦境再次席卷而来,这次似乎是在美国。
那是八年前她最后一次见杜泽,平安夜,大雪纷纷扬扬,她同杜泽站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两侧,隔着白雪皑皑的长街对望。
大雪在头发上,睫毛上积了厚厚一层,久了,融化之后滚下来,不知是泪还是雪。
杜泽说了句什么,苏荇无法回答,唯有沉默以对。
最后他终于失望,转过身,连一声再见也不肯说,一步步慢慢地走掉了。
再之后,是她代表学校参加小提琴比赛。
决赛时,评委非常严厉地评价道:“我承认你的指法和技巧都非常棒,但是你的功利心太重了,作品没有灵气,我找不到你曲子中的灵魂。记住,如果继续这么下去,你永远不会有所成就!”
那一晚苏荇接到母亲从国内打来的电话:“小荇,妈妈没钱了,你再给妈妈打三十万。”
苏荇看着异乡的月亮,苦涩如同沙砾,堵在唇齿,堵在喉间。
“妈,”她声音沙哑,“我没有那么多钱。”
母亲尖叫起来:“没钱?没钱你怎么出的国?你这个败家玩意!你把钱给别人不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死鬼老爸给你留了一大笔钱,我告诉你,那钱是我的!我的!你爸死了我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苏荇本想反驳,然而母亲开始骂骂咧咧的诅咒她、诅咒去世已久的父亲,苏荇木然地挂断电话。
片刻后,母亲再次打来,她呜呜哭着:“小荇,妈妈求你了,妈妈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要是还不上钱,他们说就要把我拆了卖了!小荇,你救救我,我是你妈妈呀!”
苏荇闭上眼:“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