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公子透过帘子缝隙看了一眼,便低声询问跟车的小厮:“高程在哪儿?”
小厮道:“远远的跟着呢。”
饶公子吩咐道,“你快去叫他赶过来,马车调头。”
语声未落,小厮余光瞥见马上丰神俊朗的男子跳下马,手握着鞭子走过来,立时变了脸色,战战兢兢行礼,“侯爷。”
济宁侯萧让的俊脸上隐有薄怒,目光如炬地看着马车,沉声道:“阿娆,还不给我出来?”
2云筝
饶公子隔着帘子,语带笑意:“表哥还是上车说话吧。车上有茶,你先润润嗓子再训诫。”
萧让上车之后,脸色更差,“不是与你说了么,这阵子别跟官员走动了,你怎么就不听话呢?”说着话,没好气地掐住对面人白皙如玉的脸颊,“明日我就跟方大人说饶公子暴病死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回国公府做云家二小姐。”
云筝笑着打开了萧让的手,全没了做饶公子时的镇定沉凝,“我当饶公子正起劲,你给我拆台我可不干。”又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拍到他手里,,“我出来见方大人也是有正事。这是你去年让我放到银号的那八万两银子,方大人从中说了几句好话,大掌柜的给了高利,今日钱回来了,我总要给他点儿好处。”
萧让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露出了笑意,“你不说我都忘掉这回事了。”又将荷包丢到云筝手里,“给你吧。”
云筝却是笑道:“我自己会赚钱,不缺你这点儿银子。”
萧让黑着脸去捏她的鼻子,“你还好意思说?方官吏债,放印子钱,哪一样都上不得台面,你以后再没个正形,我只能禀明姑姑、姑父了。”
云筝笑着格开他的手,这才辩道:“哪一样不是你领着我去做的?没你在后面给我撑腰出银子,我怎么能赚到钱?现在你要抽身而退,我当然也不会继续胡来了,放心吧。”说着话取过温着茶水的茶桶,给萧让倒了杯茶,“喝口茶,消消气。”
萧让喝了口茶,想了想,将荷包收入袖中,“我赚到的银子分给你一部分,这些我去兑换成银锭子给你存起来,等会儿告诉你存在何处。”
云筝敛去笑容,“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到这两年常有得道高人出入济宁侯府,再想到他二十岁了还是无意娶妻,潜心研究佛法,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表哥,你该不是……”
萧让目光变得温和澄明,“放心,我不会剃光头出家,不过是想放下尘世浮华,余生游历天下。”
“……”云筝知道他的秉性,从来不说一句空话,只能提醒道,“济宁侯府百年的荣华,要葬送在你手里了么?”
萧让却道:“赶在那杆子见风使舵的言官弹劾之前,我已上折子交待了几个失职的罪名,请皇上除去济宁侯一爵,兵部的官职另寻贤才将我取代。与其等皇上将欲加之罪扣在我头上,还不如自断前程。”又安抚她,“这些我跟姑姑、姑父说过了,他们也同意,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