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婉娘被九王府的人送了回去,苏氏一夜未睡,竟是端端坐在屋子里等她。听得苏妈妈说三小姐回来了,她才睁开双眼,眼下一片乌青,一脸的疲惫之色。
外面还下着雪,婉娘退了狐皮袄子,带着一身寒气,不敢靠近母亲。
“娘,您怎么一夜都没睡?您现在可还怀着小弟弟呢,若是身子落了病根,可怎么是好?”婉娘一边跑去炭火边使劲烤手,一边皱着肉肉的小脸,不高兴道,“娘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不心疼,女儿可心疼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身子烤得热了,才跑去苏氏那里,一把将娘抱住,有些撒娇,更是心疼。
苏氏脸色不好,心情也不好,这个女儿打小就懂事,她最在意的就是她。
因为爱,所以她想将任何好的东西都给女儿,所以女儿的婚事,女儿未来的幸福,她必是要把关的。
她不求女儿嫁入豪门,不求女儿将来富贵,但必须得嫁个有能力护着她的健全之人。
那九王虽相貌品学都不错,但身体有残疾,只这一点,她便不能同意。
女儿还小,现在不觉得,可将来就会知道,那是会受苦的。
苏氏守了一夜,此番确实有些累了,只叫苏妈妈扶着进里屋躺会儿去,打算睡得一觉起来,再细细跟女儿说。
苏氏小产过两次,因此,稍一不顺心,就会动了胎气。婉娘知道母亲生气了,有些担心,便一直跟在母亲身后安慰她,并保证,自己以后一定听话。见母亲睡着后,她才松了口气,让春梅好好守着母亲,自己出去了。
时间还早,祖母她老人家一定还没有起床,婉娘便先去二姐姐曼娘那里。
曼娘自与张笙定亲后,除了早晚去向祖母跟母亲问安外,其它时间哪里都不去。再加上之前瑛列侯府无端被太子瞧中一事,她是有些怕了,所以,在跟张笙成亲前,她不打算出闺房。
之前为了避嫁听了韵娘的计谋,满满一桶水泼在了身子上,到现在,身上的病还未有完全好。
婉娘进来的时候,见姐姐手揪住帕子捂嘴使劲咳,心疼道:“姐姐,怎么吃了那么多药,就是不见好呢?是不是你怕苦,趁我们不在的时候都将药给倒了?”
曼娘瘦了一圈,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虚弱道:“怎么没喝?现在已经比前些日子好得多了,再坚持着吃几味药,也就差不多了。”
婉娘让暗香去将屋子里再弄暖和些,又叫浮月去拿个暖手壶来,然后用自己的肉手紧紧抓住姐姐的手使劲搓,边搓边问:“这样暖和些了吗?”
曼娘再不似之前那般活力,勉强笑道:“暖和啊,我妹妹给我暖的手,怎会不暖和?”抿了抿唇,调侃道,“有你这双肉手在,就免了那暖手壶吧。”
婉娘不在乎,一边使劲往曼娘身上靠一边说:“听娘说了,原只是接张家二老来过新年的,却不知,他们一家子都过来了。”婉娘抬眸,顿了会儿又说,“姐姐,你以后嫁给张公子,孝敬公婆也是应该的,可是,张家的两个哥哥来了,算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