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氏也是彻夜没睡,见丈夫回来了,立即抽帕抹泪:“这是个什么道理,一个两个的都欺负我们,我儿招谁惹谁了?好好的一根苗子,却是被逼着娶那脚踩牛粪俗不可耐的寒门女为妻。我告诉你啊,这是说死人,说破天,我都是不会同意的。”嗅了下鼻子,瞪眼瞧着丈夫,“老太太会闹,我也会,我就是不同意。”
李烈脾气上来了,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一个内宅妇人懂什么?这个家你做主我做主?我说行就行!”
反了天了,好歹自己也是元帅,竟是一个两个都训斥自己。若是此番再不立立威严,怕是以后能叫臭小子也爬到自己头上去。
独孤氏还从未见过丈夫这般,猛然顿了一会儿,回过神后,竟是真的哭了出来。好你个李烈,想你以前追求我的时候,花言巧语山盟海誓的,脸皮厚着呢。哦,现在我芳华不再,容颜渐逝,却是叫你爬我头上了,这日子真是没法跟你过了,呜呜呜呜呜......
李烈跟独孤氏成婚有二十年了,前头还有一个嫡长女,女儿现已成家。二十年来,李烈一直以娶了当时京城第一美娇娘为傲,所以,对妻子宠得不得了,又怎真舍得凶她呢?
不过是男人面子而已,等得晚上没人了,自是会好好哄一番。
李烈给夏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她好好安慰着妻子,自己迈腿出去了。
刚出院子门口,便见儿子李夙尧趴在墙头上,只露半个脸来看他。李烈虎目圆瞪,半饷哼道:“臭小子,还不下来!”
李夙尧原是想着逃走算了,老爹脾气一上来,可有得他苦吃了。但是没办法,早饭还没吃呢,肚子早饿得扁了。挣扎好久,最后还是决定回府,至少得先喂饱肚子再说。
李夙尧纵身一越,便自墙头上跳下,稳稳落在地上,嬉皮笑脸道:“爹,您好生威武,孩儿以您为荣。”
李烈依旧黑着一张脸,伸手便揽住儿子的肩,教训道:“臭小子,别整天嘿嘿哈哈的,是个男子汉就得有个男子汉的样子。别整天当自己还是孩子,那九王,只大你三岁,可比你沉稳懂事得多了。”
他爹说这话,李夙尧老大不高兴了,怎么肉丸子觉得九王叔好,他亲爹竟也这样说?自己哪里差了?
李烈见臭小子脸瞬间黑了下来,一巴掌拍在儿子头上,继续教训:“做人该谦逊的时候就要谦逊,你确实不如人家懂事,就得承认这个事实。难怪那个云家三娘子见到你就想逃,我看你就是个不成器的。”
李夙尧打小就被她娘夸,他婶子夸,他三姑妈四姨婆夸,早被宠得飞上天了,哪还听得进去别人说他的不好?此时牵扯着婉娘,他爹又说他不如九王,他心里憋着口气,差点没被气得喷出一口血来。
“追女孩子,可是得讲究方法的。”李烈睨着臭小子,放轻语气说,“首先,你得瞧瞧你自己,有没有追求,有没有担待,是不是睿智的,不然人家文文静静的一个姑娘,凭什么跟着你这样一个暴脾气的犟驴?”
李夙尧有些听下去了,抬头问他爹:“那您当初是怎么追求的我娘?”
提到光荣史,李烈挺了挺胸,一张粗狂的脸上现出一丝温柔的笑,连眼睛都带着光泽:“二十年前,你爹可以说是,小伙子长得相当……真是俊呆了。别说你娘了,当初哭着喊着要嫁你爹的贵女,可多了去了,崔照他娘,就是一个。”
崔照他娘长得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比起自己娘,可差得远了,李夙尧暗暗想。
“所以说臭小子,你这样是不行的,让你爹好好教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