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不高兴但也没敢让他多跪,让梁永搬了把椅子给他坐下。
杨博的年岁比冯保还大,胡须与眉毛均是花白,面色却极好,面带血色神采奕奕,颇有点得道高人的面相。
“太师有要事?”
杨博拈须一笑,答道:“十万火急!”
朱翊钧闻言,冷哼一声,道:“若还是辞官还乡一说,便不用提了。”
杨博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今日不为此时。”
又道:“只为皇上的烦心事。”
朱翊钧挑眉,若有所思的听着,他话里有话,闹他心的事多了就不知杨博指的是哪件。
杨博倒也干脆,这回没卖关子,直接道:“老臣前来上疏为张阁老进言,张阁老劳苦功高,鞠躬尽瘁,如今能四海生平张太岳功不可没。”
说完,递上了一封折子,梁永接过转手给朱翊钧。
当张居正在权力顶峰的时候,满朝没一个人敢说他的坏话。现在张居正人死了,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他的好话。奏章很短但字里行间都是对他十年执政的肯定。
朱翊钧看完,合上放到一边,有些意外地笑道:“申时行来找太师了?”
杨博拈须笑了笑,不予置答。
他不说答案分明,申时行自己不敢来但却能说动杨博也算是干了不少事。
朱翊钧眉开眼笑,心情不错,奇道:“他怎的找到太师了,连朕都没把握的事,他倒有些能耐。”
他这话说的不假,杨博的性子便从不管闲事,他与张居正的私交不算好,对新政也不是完全赞同,张四维更是同他沾亲带故,没站在反张派便不错了,能请动他来出头,申时行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杨博不答,反说道:“老臣虽不为顾命大臣,但却是帝师,对皇上最后的建言,比之他人更为慎重,哪怕做个样子给天下人看,朝臣也会如数接纳。”他这么说完,起身跪在地上,头也不抬了。
他话才说完,朱翊钧心中一突,脸色不可谓不难看,眉头紧蹙,眼神冷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