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将蒲团移到墙根,靠在墙上,将伤了的一只脚搭在另一个蒲团上。只这一动,就觉得痛如钻心,疼倒是可以忍受,就是担心会发炎。
将头靠在墙上,思索着绿杏和戴萤,有什么弱点能利用。忽心想起绿杏提过,她父亲早逝,母亲年迈,兄弟幼小,家里生活困苦难当,她才会投靠成嫔。她母亲和幼弟,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只是她出不去,这事该求谁去办呢?
胤禛?她摇摇头,不行,她在他面前一直营造的形象是聪明却不狠毒的,她不想让胤禛觉得她是有心计的。男人一向忌讳女人有心计,尤其胤禛是一个猜忌多疑的人。
姜娆?不行,虽然年家能轻而易举办成这事,但是年家现在是康熙的人,还未加入四爷党。
对了,还有一个人。映月抬起头,瞅见静室门外站着一个守门的灰衣小太监。
“劳烦门外的这位公公,能帮我找一下顾总管吗?”
那小太监知道静室里的关着的是乾清宫的宫女,虽是犯了事,顾总管却亲自求了太后将她带出慎刑司,身份一定不一般,自然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嗻”便去寻顾问行。
姜娆的信不知能不能传到,她得做双重打算,不能只一味将希望寄托在胤禛身上。既然顾问行为了姑姑愿意死,他应该能帮自己。而且他是个太监,出宫办事方便些。
顾问行在廊下烧茶,瞅见看守静室的小太监匆匆跑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忙迎上前:“怎么了?”
“静室里的那位姑姑找总管您。”
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才放下心来,“晓得了。”
顾问行进了静室,看见映月半跪半坐在蒲团上,眼睛低垂,长睫纤纤,有泪水顺着雪腮滑落,哀婉动人。她微微低头垂眼的样子,像极了佳茗,那下颌的弧线同佳茗一样的温和安婉。
只是,她比起佳茗,似乎更加坚强,面上是温和似水,内里却坚硬如磐石,眼里却有掩藏不住的野心。如果,说佳茗是清水,她便是烈酒。表面一样清透明亮,比起内里,酒却比水狠烈百倍。
这样的性子,要出头,是指日可待。只是,中间的过程会非常艰辛。
听见顾问行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眼中含着泪光,“姑父,我想求您件事。”
只这一声“姑父”,顾问行就知道自己无路可逃,佳茗若还在,一定会为了这个侄女不惜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