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和丫头们也不敢笑,感情了尘这是吃醋了。也赶上冯三爷倒霉,若柳儿不在了尘这里,也就无事了。
此时了尘的分例也拿了来,红花和玉竹带着丫头们,一一摆上了桌子,倒弄了满当当的一大桌。
了尘拿眼睛一瞧,其实冯三爷送来的一些吃食,也不过是素日柳儿喜欢的几样,豆皮包子、蒌蒿炒面筋、鲜蘑拌笋丝、桂花糖藕和莼菜羹,另几样精致小巧的点心,显然都是素的,看起来清爽悦目,都是听涛苑厨房现做的,显然做的也是极其精心,却也算不得什么山珍海味。
了尘看着点点头,“算他没真糊涂了去,这些倒也使得。如今天热,这些正好消渴解暑气。”
两人一时寂寞无言地用了饭,一桌子菜,也不过略动了几筷子,撤下去散给下人们吃了。
柳儿不宜走动,索性跟了尘师傅喝了茶,说起家常来,“师傅看我前日晚间着人送来的画如何?这几个月没见师傅,可有进益没有呢。”自打成了亲进了将军府,成日跟冯三爷厮混,针线做的少了不必说,笔也动的不多,更不用提绣画。这么些年柳儿用功惯了的,如今总觉着心里不踏实。
那日冯三爷出门子,午时便下起雨来,柳儿隔窗往去,烟雨朦胧中,庭院井然,山石芭蕉庭树,并开的正娇艳的芙蓉花,勾起了久远的记忆,想起大观园的景致来。这一世那园子还没得一看,想来应该是一样的,遂来至书案前,拈笔舔墨,信手涂了一幅水墨山水,完了感觉尚可。所以临来牟尼庵,拿送给了尘的名家字画的时候,随手放了进去,打算让了尘给点评指点一二。
此时了尘闻言,略一思忖,点头道,“你不说我倒忘了,其实你原本的功底就不错,那一阵子也学的用心,又是有天分的。一直以来,因着我刻意要求,你也刻意逢迎,虽说技艺日渐进益,终究失了天然二字。你送来的那副山水画,就很有些意思了,想来是无心之举的缘故罢。凡画山水,意在笔前。观者先看气象辨清浊定宾主,多则乱......”
一时两人讲究起学问来,都勾起了兴致,哪里记得时辰,不觉掌了灯,下人们换了几回茶点,过了人定,眼看要三更天了,红花玉竹等丫头婆子们,早困的滴沥当啷,不住点头,可怜她们主子,早忘了她们。
砰砰砰!
忽地院门被敲的山响,有人在外喊,“三奶奶可在这里么?三奶奶在么?”
红花一激灵,瞌睡虫立马没了,推推身边兀自盹睡的玉竹,“醒醒,似乎有人来找奶奶,你听听。”
“三奶奶在这里么......”
这回听真切了,红花也顾不得叫玉竹,忙往里间走去,隔着碧纱窗就听见里面两人说话的声音,索性住了脚,转身差点撞上身后跟着的玉竹,伸手点指玉竹额头,嗔道,“你啊,赶紧醒醒神儿罢,且先进去伺候奶奶,我去外头瞧瞧去,也不知看门的婆子怎的睡的这般死。”
了尘身边伺候的人,不过几个婆子,倒没有年轻的丫头。红花刚出了房门,婆子已经打开院门,放了外面的人进来,自然也不是生人。
只见大奶奶身边最得力的刘嬷嬷,脸色难看地疾步走了过来,一抬眼看见红花,忙上前道,“三奶奶在这里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