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让她们把这一阵子做的针线拿来,都是些荷包绢帕之类的小物件儿,细细看了一回,挑出两个帕子,问道,“这是哪个的?”
冬儿一看,指着一方绿色杭绸绣花帕子,“这一个事冬梅的,那一个是冬雀的。”
柳儿点头,“你们两个做的尚可,以后跟冬儿学做针线罢,冬雪也先跟着做,以后再说。冬儿你得闲儿了,也教她们认几个字,明儿我跟干妈说,另给你们备了笔墨,每人一份儿,不够自家买去。”
几人听了,面上齐齐道谢,不过有欢喜的,譬如冬儿和冬梅,有木然不觉的,譬如冬雀,冬雪倒是淡淡的,众人表情都落入柳儿眼里。
如今下人们也都有了月例,虽然不多,大丫头和管厨房和浆洗的俩婆子并其男人,每人五百钱,其余一律二百。素日吃穿府里都有定例,也不用花钱,想攒下也容易。
柳儿想起自己当初拮据窘迫,连杆像样的笔和纸张都没有,写个字还得偷偷摸摸的,如今她们倒是比自家好多了,一时倒有些羡慕嫉妒。
一夜无话,次日用过早饭,刚想带着冬儿过去傅家送粽子,门房着小子大牛来报,冯府有婆子前来拜访,柳儿懒怠搭理,只叫丫头回了干妈处置,她则径自过去傅家。
如今过节,傅家二老爷也带着家眷进城,女眷们都在老太太处说话,柳儿进来给老太太请了安,冬儿和冬梅把粽子等物给了傅家下人,便跟在柳儿身边。
傅老太太见柳儿过来,笑着招呼在身边坐下,指着内中一个眼生的妇人道,“这是老二家的,你叫二嫂子便是。”
柳儿忙又见了礼,那胖妇人急忙起身还礼,连道不敢,看着言行,倒是个爽利人。
傅秋芳多日不见柳儿,很是亲热,拉住说体己话儿,被傅老太太笑着打趣,“也不叫你嫂子跟柳儿说两句,你这急的什么,以后你们姐妹说话的日子多着呢。”
“妈这话倒是说反了,横竖以后嫂子和杨柳妹子说话的时候多着,我如今说几句当什么呢。”傅秋芳反过来嗔道。
杨秀姐儿听了,忙笑道,“秋芳妹妹这话很是,不定哪天出了门子,我们想说也没的跟你说了,如今你且跟你柳儿妹子好好说话儿罢,多多的说,说她几大车。”
一时大家都笑开来,倒是傅秋芳闹了个大红脸,直嚷大嫂子没正经欺负小姑子,不过傅秋芳这么些年,多少习惯了,转瞬便跟柳儿有说有笑,也不当一回事,看的柳儿心内纳罕。
这傅秋芳如今虚岁可是二十有三了,女孩子十四五岁嫁人的也多得是,一般十六七岁的多些,她这算少有的大龄,也不知这傅家如何打算的。
柳儿这里还没坐多一会儿,那边干妈着人寻他,说有客人,着柳儿回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