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今日出去赴宴,柳儿溜达一圈,正好经过绛芸轩门前,想了想,提脚走了进去,几日没见媚人她们几个,说说话儿也好。
没想到宝二爷也在,窝在里间静悄悄的不知作甚。外间做活的袭人见柳儿进来,忙起身迎接,“姐姐怎的有空过来,茜雪倒茶。”
柳儿摆手,“不必麻烦,不过略逛一逛,可人秋纹她们呢?”
说着媚人在里间听见动静,笑着出来,向里指了指,努努嘴儿,放轻了声音道,“姐姐请坐罢,那位心里正不痛快呢,去了的小蓉大奶奶的弟弟前儿没了,一直不得劲呢。好歹林姑娘回来高兴了一日,打量着就此岔过去了,哪知林姑娘只住了一日便走了,这位又没了好兴致。”
柳儿心内冷笑,林姑娘倒成了你么家取乐的了,面上不显,挑眉道,“你么好歹开解开解,总不能都指着旁人罢,总这么纵着,多早晚有了毛病儿,又是你们担不是,可跟太太说了么?”
袭人听了,忍不住插嘴道,“瞒还瞒不过来,一点子小事儿就给太太说去,要我们有何用?再说,太太每日里多少事烦心,我们不能分忧就罢了,岂能再添乱。”
看媚人似乎也深以为然,柳儿不禁笑了,看了媚人一眼,又扫了一眼其他的丫头,慢慢地道,“你们有这心固然是好的,主子知道了,也得夸一声知情识趣的很难得。只不过,这么些人,里里外外的,谁能保证没人背后去下话儿呢?既然不能保证没人下话,哪里就能保证实话实说,而不是别有用心地挑唆些什么呢?”
媚人秋纹等人不禁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这一层,素日大家也是一团和气,媚人自觉也掌握了这屋里的人事,哪里还有那么些危机意识。如今经柳儿一提,陡然想起平日里也有些个蛛丝马迹的,不由得都有些脊背发凉,怔忪不语。
柳儿借着喝茶掩饰,描了一眼袭人,不出所料地脸色有些不自然,眼角扫到她身边的麝月,两人脸色居然差不多,倒是让柳儿心下狐疑,转瞬释然。
这两人可不都素来贤良,一脉相承么。
这一日端午,柳儿跟老太太告了假,也没让三七小燕跟着,只坐了张三叔的车,大包小包的,回家过节去了。
这么些日子,家里倒是很有些模样儿,上上下下井井有条。门插蒲艾,粽子飘香,很有过节的氛围。见过干妈,系过虎符、香囊和五色丝线,喝了雄黄酒,一起用过晚饭,便回屋歇息。
如今春儿带着两个小丫头单伺候张干娘,柳儿不在家,冬儿平日除了带着三个冬做些针线,帮着伺候干妈或做些杂活,倒也自在。
柳儿回来,冬儿自然带着三人伺候。
柳儿略看了看三人,比初见时看着气色好了很多,衣裳穿戴也不必说,她们家别的不多,只尺头衣裳多,都是贾府各位主子赏的,也都是好料子。
如今打扮将养一阵子,原本不过两分颜色的三人,倒是多了一分,瞧着顺眼许多。只现今她们家人少事少,总这么闲着不是事,时候长了,不定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