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位姓章名诗的优秀研究生,高高顶着动物科学研究协会最年轻委员的镀金身分,一年前又取得律师特考合格的挂牌资历,如今年收入已超过新白领阶级。
上天从来不曾公平过──这是相识章诗的友朋们共同的认知。
既然他内在已装填了百分之百的纯金,起码仪表上让他镶个十八 K 的成色即可。
偏偏人世常理遇到章姓男子,全成了歪论绝响!
任何人将章诗标类为智慧型男子,绝对不为过。脸上架着一副乌丝边平光眼镜,温文儒雅的气质,搭衬着精瘦的躯干,一派玉树临风,活脱脱古典文学里的白面书生转世。
这是指他甘于宁静的时候。毕竟新女性的审美观也改变了,贾宝玉似的温吞文生早已被潮流驱逐。章诗之所以痴狂了校园的二分之一人口,风靡点就在于他的 “放”!
当音乐响起,平光眼镜褪除,他的及肩黑发从斑澜发带里解放出来,手中的鼓棒敲撼着惊天动地的牛皮鼓面,震散出源源不绝的生命力。汗滴挥洒成流云,从他身上迸射出来的强烈光芒足以炫惑数千颗芳心。
他玩音乐、他练跆拳道、他跳快舞,任何时刻,只要平光眼镜离开它习于跨骑的鼻梁,无穷无尽的爆发力立刻从他的筋肉血骨里辐射而出,一道接着一道,激动了每双接触到的目光,直到旁观者完全失去理智,所见所闻仅存他粲亮迷人的光与热。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两相悖离的基因共同存在于同一副躯体。
这就是章诗!
这就是青彤大学的骄傲!
这就是天虹社社长石卉妍的痛脚!
“奇了,我怎么不知道咱们社本部盖在 ‘丽春院’和‘怡红院’之间。”
卉妍翻个白眼,汗湿的脑袋缩钻回社办里。
二十公尺见方的小办公室,若换成其他热门社团,摆置上不免显得拘束闭塞,但分配给统共四名成员的天虹社,空间上就腾宽了许多。
一张长方形会议桌摆在房室中央,桌旁散放几把黑色胶皮面的靠椅,其中一张被卉妍大剌剌地盘踞着,两只 NIKE 脏球鞋高跷在桌面上抖动。副社长屈灵均天性带着洁癖,然而,姊妹亲情教她不得不对表姊的仪容采取放牛吃草的态度,只好把精神专注于整理墙角的两座档案柜,收拾四处散落的文件。
“别这样。”指导老师凌某人勾拿着热气腾腾的保温杯,拉过社长身旁的胶皮椅子落坐。“说不定咱们可以号召章诗出来竞选第二任民选总统。”她们只需积极争取女性选票,全民支持度保证过半。
“那那……那得选两次。”屈灵均思考了片刻,做出结论。
“为什么?”“第一次投总统,第第……二次选总统夫人。”她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