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氏闻言,神色间略有了些许的不自然。
杜丹南正待寻了借口退下去,不想丰氏却开口了。
“他去那也是应该的,江氏生养他一场,他如今娶亲成家了……”
惠婆子默了一默,她是丰氏的奶娘,打小便待丰氏如亲生。这些年自是将丰氏的酸甜苦辣都看在眼里,要说,这世上什么人最苦?女人最苦。而她这太太更是苦的就像是泡在黄连水里!
老爷当年停妻再娶,太太背了多少的骂名,若不是家里的老太爷安排了姑爷外放,姑娘跟着去了任上,只怕便是几年轻松快活的日子都没有。
依着老太爷的意思,是让大公子在沧州成一门亲事,然后便将江氏留下,让他们母子过去。偏生自家太太却是个心软的,只说他已然命苦,婚姻之事再不能苦他。由他自己做主!
如今到好,大公子是不苦了,娶了他想娶的人,可是太太呢……惠婆子只觉得喉咙又好似是被刀割了一样痛。
“姨娘不肯见大公子,瑞香出来与大公子和大奶奶说了几句话。”惠婆子咽下心头的酸痛,轻声道:“大公子出了渡善堂后,便与大奶奶去逛起花园子。”
丰氏听完良久没有出声。
坐在她下首的杜丹南左右看看,眼见丰氏不语,她也不敢轻易发出声音。只是心里多少有些怨愤,打小大哥便与娘不亲,跟她和哥哥也不亲。她小时候不明白,大了,多多少少便也弄明白了一点。
弄明白了,心里便越发不能理解大哥的做法。
停妻再娶的是父亲,即便没有她娘,也会有别的女人嫁进来。
大哥若是恨,大可对着父亲去,为什么却连她娘,哥哥和她都怪上了?
“丹南,”丰氏却突的看向杜丹南,轻声道:“你是不是在怪你大哥?”
“女儿没有。”杜丹南虽说着否认的话,但神色间却不是这么回事。
丰氏沉沉叹了口气,大人做的孽,受罚的为什么都是小孩子!
早知今日,她宁可当日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也不要过这半世愁闷不堪的日子。
“丹南,听娘的话。”丰氏看了杜丹南,轻声道:“不要怪你大哥,空了多与你大嫂嫂走动走动,往后,你和安哥儿能依仗的,也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