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高空陨落的感觉,竟有一种恣睢的酣畅。
越来越接近地面的刹那,耳旁风声骤停,腰身却被人揽住。向如万年寒冰的少年眼眸,此时竟然充满惊怒。
林地之内,高唐黩最后望一眼淡然微笑的男子,终是摆了摆手对乐颜下达杀令,然后背过身去。
此时情势已变,公仪修再无掣肘,若能得他一诺,想来日后必不至反悔。只可惜……不能为己所用,便只能除之以绝后患。这是高唐黩这一类人的行事准则。
可就在他等待的瞬间,却又听到了乐颜的一声惨叫,然后耳旁风声突起。
满身血污的少女已将公仪修扶住,俊若神祇的少年挡在他们身前,挥剑指住乐颜。
高唐黩变了脸色,肃容道:“阁下是什么人?”
少年冷言以对,“你,没命知道。”
高唐黩闻言怒极,手中战矛横扫,抬手便取少年性命。少年扬剑轻巧化开,身形不退反进,二人战作一处。
地上乐颜瞅准时机,掌中魂元暗提对准公仪修,欲一击得取他与少女两人性命。少年觑得端倪,危急之刻身形横移,生受乐颜全力一掌,稍退半步便即定住身形,面上神情毫无变化。高唐黩举掌偷袭,却被少年于心口反拍一掌。高唐黩立退三步,勉强站稳身子,口中溢出朱红。
乐颜瞧得不妙,立时化回白鸟原形,驮了高唐黩往林外飞掠。
树林里,终究安静下来。
死去的人,尸身早已冰凉。
活着的人,亦无半丝生的喜悦。
公仪家小少爷的尸身被运回叶城的时候,公仪老太太的手中正捧着一盒醴酪酥,一下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整三天的时间,清欢都只是呆坐公仪偲的房中,对着那尚未完成的鸟笼子出神。笼子的底端雕刻着小巧精致的莲花,她尚能想见三哥认真镌刻时的景象——可惜,终究只能想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