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尖锐的冰晶霎时间划过泥菩萨的右脸,紧接着几缕凌乱的白发悠悠地飘落,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白星儿,”廖撼天咬着嘴唇插花道,“虽然我很……很敬佩你,但毕竟泥菩萨是我的爷爷,你这么做,我……我……我……”
廖撼天一连吐了几个“我”,但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白星儿冷冷一笑,狰狞的人头面具后边飘来一句话:“泥菩萨,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记得,那时候是谁救了你一条性命,又让你沉睡到今天才醒来的。”
泥菩萨听到这句后,用力拍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四十年前我被追杀我的人砍断了双腿,几乎丧命……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是谁?!”泥菩萨忽然像狮子一样咆哮道,眼里满是凶光。
廖撼天怔怔地走到泥菩萨身边,跪在了玄木黑棺前,怔怔地问道:“爷爷……那个人是谁?”
泥菩萨乌云密布的老脸上流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望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孙子廖撼天,缓缓地伸出枯槁粗糙的老手,慈爱抚摸着廖撼天的脸,表情由愤怒变得痛苦、矛盾。
“我都这么老了,还记着那些事情干什么……就像鬼眼人一般,遭受到那么重的创伤,也没有什么怨恨……哎,一切都过去了,也不该再次提起!就让仇恨和我们这些老一代的人,一起埋进坟墓中吧!”泥菩萨感叹道,语气中满是沧桑的味道。
这个时候,白星儿忽然开口说道:“留给你做决定的时间不多了,泥菩萨。你知道,四十年前‘测阴将’依据三僚失传已久的诡秘古阵法布下至阴鬼局,其中的核心就是鬼眼的至阳体。现在鬼眼已经没有至阳体制煞,集尸地蕴藏的阴气即将散尽,那么从‘西祖’到‘灯神’两代的努力即将化为乌有,你应该衡量。”
泥菩萨望了望白星儿,又低头看了看跪在自己眼前的廖撼天,眯上眼睛,慢慢地说道:“白星儿,我明白了,我这就随你去!”
“爷爷,你要去哪里?你是指……那个至阴之地?”廖撼天惊叫道。
泥菩萨依旧紧闭着双眼,摇着头说道:“孙子,你应该理解爷爷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好孩子,这些年无论我还是你爸,都对不住你,这次就当爷爷为你做一些补偿。爷爷老了,也是时候为你们做出最后的贡献。”
“不……”廖撼天一把抱住泥菩萨,大声地喊道。
泥菩萨颤抖着身子说道:“我的心意已决!听爷爷的话……如果你愿意的话,就送爷爷一程吧!”
廖撼天此刻已经是泪眼婆娑,只能咬着牙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