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像个皮球般左滚右跳,迎着鞑靼人的马刀贴了上去。力大势猛的马刀破空砍下,在齐腰的高度突然停顿,同样的一把蒙古马刀刺穿右腹,透过肋骨由心房位置露出刀尖,血液滑下透着阴森寒光的刀尖。鞑靼人就这么僵持着劈砍动作,呆愣着睁大眼珠,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注视那抹血光……
小兵光着的上身,已然沾上了一层红色的液体,红黄黑白肤色互相交错,就如一尊被泼上了油漆的人体雕像。只是此刻的眼神里,却散发着一股摄人的气息和酷冷,反而像是一驾杀人机器。
鞑靼人最终抽搐而无力的倒下,双手仍旧在泥地里盲目的扒出一道道抓痕……
纠缠丁飞的鞑靼人终于爬不起来,偌大的眼珠子睁得鼓圆,大口呕出来的血正吐着泡沫。随着丁飞的箭命中最后一个鞑靼人的后背,老洪很有眼力的瞧准了一刀砍断敌人的脑袋,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体力再杀下去。
赵凯的诧异,丁飞是理解的,因为他也看见了小兵的表现。这出乎他们的了解之外,一个从濒临死亡边缘活过来的人,短时间内爆发出来的战力竟可达到这种程度。
这两天三夜大小战不下十几次,吃光了干粮就吃野味、没粮食就啃野草野果,杀了无数的鞑虏,也留下了无数的伤口,仅凭一丝求活的意念支撑着匮乏疲惫的身体,还能保持甚至超过了原有的战力,仅仅只是回光返照吗?
小兵很有节奏感的回气频率、稳定的肢体动作和发光的眼神表明,他的身体机能正在恢复而不是散失。
丁飞不知为何,对一起相处了三年的这个小兵,突然感到惊喜、不安又陌生。
同样有这种困惑的人,现场还不止他们几个……
随着小兵捡起腰刀,指向阴暗的密林,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下缓缓走出几个身影,当为首三人的面容清楚的出现在小兵视线内,渐渐走出来的人影已经不下二十个。
标准的明军骑兵装束,看起来很规整似乎没有遇到战事,相对他们几个乞丐式的破烂装束,已经不能以军士来相称了。
可这伙人为何要步行,而且行为举止太过于不正常,没有旗号没有标志,连身份的标识也隐藏起来,唯一能知道的他们是大明军士。
“来者何人?!”小兵指着为首的头目问道,他竟然觉得这话说的很溜,带着古腔的语法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明朝?对了,这些家伙穿的都是明代制式盔甲,鞑靼、瓦剌、嘉靖、甘肃边镇……我现在的名字是秦三?我去!原来的名字,居然忘记了!我杀了人……还可以这么镇定,疯了、肯定是疯了!”小兵内心波澜汹涌,表面依然很是镇定,却不知是从哪里涌出来的一股毅力和勇气。
为首的头目阴恻恻的回道:“章某,是来搭救你们的,大家都是有缘人……”
丁飞颤抖着双臂拉满弓弦,这伙人来路不明防人之心不可无。老洪、赵凯擦拭嘴角的血迹,吃力的支撑站起,却怎么也握不紧沉甸甸的马刀。
两个衣甲褴褛的熟人被押解而出,正是吴巍。另一个寸头满脸胡渣的汉子,被捆着双臂单膝跪地,鼻青脸肿的眯着一眼,显得异常乏力却依旧挺直腰杆。
“报上你们的番号!”丁飞使劲余力,大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