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渊半开玩笑道:“亏你还是个男子。”
卫鹤鸣把身子向后倚了倚,寻了个让自己舒服些的姿势,才答道:“你倒是个姑娘,我却没见你哭过。”
鱼渊摇了摇头:“哭有何用,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卫鹤鸣目光闪烁,仰面轻叹:“大抵痛哭一场,便放下了罢。”
鱼渊有些不解地注视了他片刻,见他神色坦然,全无异状,这才稍稍心安,又叮嘱了础润几句出了房门。
卫鹤鸣招来础润问道:“我睡了多久了?阿姐不曾走过么?”
础润一板一眼地答道:“睡了一日一夜,小姐白日守在这里,傍晚时被夫人劝回了房。”
这个小厮还是那么老实。卫鹤鸣摇了摇头,似又想起了什么:“槐安呢?”
“被爷调去了庄子上。”
果然一模一样。
前世的槐安因为这件事而被父亲迁怒,调去了庄子,后来的几年,都是这个死鱼面孔的础润跟着自己。
人倒不坏,只是无趣到了极点。
说起来,这次也是卫鹤鸣唯一遭过的一次家法,让他足足老实了半年不止,再不敢无法无天地胡闹。
起因卫鹤鸣也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跟卫鱼渊互换了身份。
卫鹤鸣和卫鱼渊是一对龙凤胎,生的冰雪聪明,又是卫尚书的老来得子,姐弟俩几乎是被家里人宠上了天。
姐弟俩都有些早慧,姐姐更沉稳些,弟弟更跳脱些,可两个人却是一样的离经叛道。
小时候两人是一起请了西席念书识字的,五岁之后卫鱼渊就被停了大半功课,跟着母亲开始学些女子的功课,时不时还要跟一众手帕交闲厅对弈、踏雪寻梅。
按常人看来是理应如此。
可问题是,卫鱼渊虽是女儿身,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一头扎进了经史子集里不肯出来,废寝忘食的程度令人咂舌。反倒是卫鹤鸣不耐于繁冗的功课,宁可去跟那一众女子去玩些春有百花秋有月的把戏,也乐意去学些管家的“雕虫小计”。
姐弟俩私下合计数日,终于定了,每月逢单数,便各学各的,每月逢双数,便交换身份,卫鱼渊扮男装去念书识字,卫鹤鸣扮女装去替卫鱼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