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鹤鸣被这一晃,才有了几分真实感,开口的声音干涩又稚嫩:“阿鱼。”
鱼渊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去给他倒了杯茶,凑到他嘴边:“可是魇住了?”
卫鹤鸣低低地“嗯”了一声,就这她的手把水喝了,目光却丝毫不肯离开她的面孔。
鱼渊微微蹙眉,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样:“此番是我有欠思量,却要你替我挨教训……今后,你我还是换回来的好。”
卫鹤鸣听了这话,只觉有些莫名,刚想起身详询,却被臀部一阵剧痛打断了思路。
这一疼,方想起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遭了家法。
鱼渊见他神色痛苦,便知他的难言之隐,此时风气男女三岁不同席,鱼渊只好道:“我且出去替你叫来础润他们,你好生休息。”
“别走!”
卫鹤鸣脱口而出,看着鱼渊怔忪的神色,扯出一个笑来:“阿鱼你……陪我呆会。”
卫鹤鸣仍不肯相信,自己竟是回到了自己九岁的时候。
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南柯一梦,梦到了后面那二十余年的光景。只是那过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鲜活,每一幕都带着隐隐的血色,又怎能当那不过是大梦一场?
年少时的深情厚谊,却招致了卫家的灭顶之灾。双生姐姐替自己做了刀下亡魂,他不人不鬼为了复仇而活,直到最后大仇得报,他却没有半分快意——
而后他便因心力衰竭,一命归了黄泉故里。
终是尘归了尘,土归了土,最后也只能令人空叹一声浮生荒唐。
卫鹤鸣再见双生姐姐的脸,一时间百感交集,竟仰面落下泪来。
础润本端着汤药进屋,进门却只见自家少爷坐在床上,神色忽喜忽悲,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让人看着就忍不住跟着难过。一旁的小姐竟也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劝解。
础润最是嘴笨,见状也只好住脚站在原地,等少爷停了眼泪,才上前伺候着喝了汤药,擦了擦脸。
鱼渊问:“可好些了?”
卫鹤鸣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方才做了个噩梦,梦见父亲要赶我出家门,如今哭出来竟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