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布江以南的胶南陵一片炎热,被酷日烤炙。
大布江以北的无际林则是被铅厚的乌云笼罩,沉闷并不嚣张的雷声滚滚而过。
不是商队的商队还未来得及寻找到一处可以躲避的地方,一滴滴稀疏的雨便伴随着风吹起的哗哗叶浪声,簌簌而落,然后顷刻间,暴雨便倾泻而下。
泥水裹满了他们并不昂贵的绸缎,湿滑的地面,已经愈发模糊的视线,让他们行进的速度大大下降。
之前一直以极快速度行进的队伍终于慢了下来。
层层叠叠的厚重树叶能够遮蔽一时的雨,但是也是在不断囤积,将雨珠化为一颗颗更沉的水珠,从一片片叶的叶尖滑落,激起一个个污浊的水花。
龚从龙的靴子踩过一团积水,溅起的污水混着稀泥,黏在他的裤上。
哗啦啦的雨声贯穿着每一个人的耳朵。
一位原本处于队伍最后方的下属,面色十分凝重,他穿过队伍,走到同在雨中狼狈,但其气质总是鹤立鸡群的龚从龙身边,在龚从龙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脸上全是水但是始终面容平静地龚从龙神色陡变。
一滴滴划过他脸颊然后从下巴滴落的水珠都仿佛沉重起来。
那位他最信任的下属处在队伍的中央,始终低着头艰难前进着,在看到那位下属向龚从龙低语的时候,他便心生不安,因为那是队伍中专门负责清理痕迹的人。在龚从龙面容陡变的同时,他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慌恐,弯腰前行迎着天空落雨的背,脊骨一片寒。
龚从龙在一片疑惑的目光中,暂停了队伍的前进,命令队伍待命,然后与那位向他低语的下属一起,向着队伍的来路折返回去。
这位龚从龙最信任的下属,望着两人折返回去的湿透了的背影,心彻底地凉如雨水。
就在雨落下前不久的一次休息中,他趁着小解的时候,又留下了一个痕迹。
他知道这一切会带来什么后果,他知道事情一旦被揭穿他要面对的是什么,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死亡,还要株连九族,自己也会受到极端的酷刑和侮辱。
因为他背叛的是南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