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那我这与你非亲非故之陌生人,又为何要骗你呢?”她一叹,道:“你兄长亦未见得是骗了你,他只是心中把着一杆尺,有分寸,少说些,吞下些,总无错。”
敬武觉今日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伤害,这女人所说的一切,她闻所未闻!她的娘,葬在杜陵南园的恭哀许皇后,不是陛下最宠爱的女人吗?!
为何眼前这人所说与兄长所告知的,完全不一样呢?
娘不受宠……父皇爱上了霍将军的女儿……“故剑情深”原不是如此……长安的百姓,这普天下的百姓……都被他们装作最深情的君王欺骗了!
父皇更骗了她。
那她算什么呢?敬武算什么呢?
她原以为君王待嫡皇后情深意浓,因她身带不祥,出生时便克死了自己的生母,所以君王迁怒于她,才会厌恶她。
那如今……父皇这般厌憎她,又是为了甚么?
敬武扑身推翻了案上一壶梅子酒,酒壶叮叮琅琅滚在地上,碎成齑粉。她哭道:“父皇不会这样的!不会的!兄长说,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君王!”
可她却忘了,君王的好,只对朝廷,只对臣民,不对妻儿。
谁教她……生在帝王家。
敬武因拂袖:“我这便回了!从今往后,再不要来这里顽了!”
那女子声韵仍妩媚,似乎对敬武的失态极为不屑,便是见敬武这般似发了狂,她也不恼,更不拦敬武,只说道:“你想通了便会回来。”
敬武拂袖怒走。
她立在院中,抬头,因觑见那一簇红梅,一点一点相间着点在枝头上,在雪色衬托下,红得惊心动魄……
她忽然便想起那一年,母后忌辰,她生日那晚,兄长允她会来祝生辰,但兄长最终还是没来……她跑走在上林苑的雨里……
戚戚的,这风刮得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