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磬念完,符纸烧尽,灰烬漂浮在空中,打着旋将宋万珠包围了,刹那间,宋万珠的身体刺出万道金光,形成一个光球,飞快旋转着,照亮周围一片。
“哥哥。”
像是来自山另一边的呼唤,飘渺轻柔,是宋万珠给人间的结语。
余杳双手遮挡着眼,等再看清一切时,宋万珠已不见踪影,唯有钟磬定定站着。
“从此,绝迹于人间。”钟磬低声道。
余杳叹气,满是惋惜,良久无言,脚底蓦地蹦开一只蟋蟀,吓的趔趄。
“对了!她哥哥!”一个激灵,余杳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人。
宋万珠这样消失了,宋万菽怎么毫无动静。
钟磬太阳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匆匆钻进破木屋,果不其然,宋万菽趴在地上。
“糟了。”
“什么?”
余杳跟了进来。钟磬上前翻过宋万菽的身体,染了一手鲜红,一把生锈的剪刀直挺挺插在宋万菽的胸膛上。
宋万菽,死了。
“怎么会这样!”余杳不忍的扭过头。
“稍不留神,白白断送一条人命。”钟磬心里滋味也不好受了。
余杳忽拍掌道:“钟磬!你快看看他在不在我们周围!”
钟磬沉吟:“并不是所有人死了都可化鬼,有因方有果,宋公子,他是真的死了。我想,他与妹妹感情至深,妹妹消失,他定是无法忍受这种悲痛的,为了不被阻止,于是不做声,一个人偷偷了断,他想和妹妹一起走吧……妹妹是他在世间唯一的牵挂,没了牵挂,便能死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之前如同木偶般活着,恐怕是还想着为妹妹报仇,这次,眼睁睁看着妹妹第二次死亡,应是真的绝望了。”
余杳听着,不由心伤,感怀道:“我行骗时候,喜欢挑有钱人,一是觉得他们反正那么有钱少一点无所谓,二是他们不用考虑寻常百姓想尽办法所维持的衣食住行,是幸福的,挥霍的,享受的。但是经过钱掌柜,还有宋家兄妹,他们虽家财可观,生活富有,似乎都不如意,光鲜靓丽的外皮下,眼泪,痛苦,丝毫不少。原来无关贫富,只要是人,有好的,就有坏的,有开心的,就有悲哀的。”
普通人见事,高兴时欢呼,难过时流泪,仅此而已,余杳的特别之处,在于她会在事情后,总结出曲直得失,汲取其中对自己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