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琮知他不是心思敏感之人,忽然转了性情,多半也和孕事有关。
体恤冷寂云怀胎辛苦,萧琮索性寻到一处钟灵毓秀之地,两人住下来安养,过起了朝赏日出暮看霞的恬静日子。
几个月过去,男人明显胖了两圈,肚子也大得出奇,起居都不甚方便。
萧琮精心照顾着一大一小,原本不善庖厨的人,如今竟也能做出一手好菜。
到了晚间,她常爱趴在自家夫郎肚子上听胎动。赶上孩子调皮,会在男人腹上顶出小小的手掌脚丫,萧琮看得可喜,笑着伸手推碰,孩子的手脚便又自己缩回去,引得两人笑声连连。
只因多了肚子里的小东西,幽居草庐的平淡生活也有乐趣无边,夫妻两个更觉幸福满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孕夫的脾气一日比一日大,吃饭的口味也渐刁钻。一时嫌菜里少醋缺辣,味道寡淡,一时又嫌附近的美景看腻了,要往远处去散心。
萧琮若不依他,少不得又是一通发作,拔剑乱劈乱刺,砸碎东西不说,就连床帐都被斩成了碎布条。
小心伺候着夫郎的萧大侠如履薄冰,好容易盼到快足月,却不知哪句话又惹恼了男人,教他发起脾气。
萧琮本当他还像往常一样,过不了多久便能消气,第二天一早,照旧往城里去采买菜肉瓜果,傍晚回家时,却不见了冷寂云,只留下字条一封。
已返血阁,不必找寻。
萧琮心急如焚,这男人大着肚子乱跑,岂有不找之理?
她连夜便纵着快马,赶往龙棠山,却被山脚下巡逻的血阁弟子阻拦,称阁主盛怒未消,不愿相见。
明的不奏效,只能来暗的。萧大侠换上一袭夜行衣,黑巾蒙面,通身的梁上君子做派,趁夜便掠上山去。
然而,冷寂云这两年一面随她游玩,一面也未中断和血阁总坛的联络。
他常以飞鸽传令,命众人加强岗哨布防,遍设关卡,如今将个龙棠山守得似铁桶一般,连只苍蝇也飞不上去。
亏得萧琮轻功好,纵到半山腰才被人察觉,若换做旁人,只怕寸步难行。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血阁弟子,萧大侠碰了一鼻子灰,只叹当年不该教劝男人去做什么血阁阁主,如今搬起石头砸脚,可把自己害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