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道恨得跺了几脚,可除了让自己的脚痛得麻木之外,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他们每年都把国库的余粮调包出去,却无一年出事,为何今年就如此不顺遂呢?那些粮食堆积在库房腐烂便腐烂了,他们拿出去卖钱本不会引人注意。偏偏今年云柳二州就出了个蝗灾,真是不顺遂的很,太不顺遂了。
想着柳谦那几封被压在户部的上疏奏章,他的冷汗滴得更多了。
严相手眼通天,为什么还是让柳谦的上疏上达天听了呢?
李有道想不通,只想着这一切的事情都是柳谦挑起的,便对柳谦恨之入骨。
如果不是柳谦的急奏上书,朝庭哪里会那么快就要调拨粮款赈灾。哪怕再拖个半月一月的,他们的劣行也能遮掩过去。
五十万石粮食对于大漓国的国库来说真不多,可无奈国库的余粮早已经被他和严相调包一空了。那些粮食早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进了他们的腰包。一时之间,让他们到哪里去凑齐这五十万石粮来?
接到圣旨后,他把国库能搜刮出来救急的粮食都搜刮出来了,也才凑齐个十万石。其余的麻袋里都是填充了沙石混在粮食里充数运出来的。只指望着这一路上严相能把那缺了的四十万石粮食补上来。
其实从各个州府凑四十万石粮食上来本是一件极容易的事,无奈他们不但不敢大张旗鼓,还要做得隐蔽。加之时间又紧迫,便变得困难重重了。
他这一路拖延时辰,便是为了给严崇时间凑粮。
今日上午,他收到严崇飞鸽传书,说粮食明日晚上会到愉岭的码头,要他无论如何再在愉岭待上一天。
现在他每一日都如坐针毡,觉得时间过得异常的漫长。
他清楚地记得出发时顺衍帝跟他说“救急如救火”,要他快马加鞭及早把粮食送到灾民手中。
他磕头三呼万岁,称陛下是千古圣主,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一定不负圣命。可转眼一出上京城城门,便对皇令阳奉阴违起来。
李有道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经汗湿的后颈,觉得颈项阵阵发凉,似乎上头悬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随时随地都可能挥下来,让他身首异处。
这股不好的想象让他变得更加焦躁起来,双腿几欲战战。
“大人。”
一声低呼从外间传来,吓得李有道“扑通”一声,便摔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