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拔腿,朝着草中某个位置冲了过去,双手扒拉着草丛,目光四下寻找,形似疯狂。
草被扒开、扯起,他慢慢地拾起什么,郑重地捂在手心里,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脸上坠下,没入手心。
他呆坐着,捧着,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像,除了影子的变换,偶尔发丝的拂动,不见他任何姿势的改变。
从日出到日上三竿再到日影西斜,他坐在那,我站在他身后,他不曾回头,我也不曾靠近;他低头望着手中的东西,我远远望着他。
他痴,我亦痴。
背心凉意渐起,太阳已近落山,天际的颜色灰蒙蒙的,让他的身影看上去也是朦朦胧胧的。就在我以为他会这样一直坐下去而按捺不住想要出去的时候,他已动了。一块手帕小心地包裹上手中的东西,贴着脸摩挲了下,再缓缓地起身。
当他转身抬首,目光忽然僵住,眼中的温柔未褪,手中的小包包还保持着揣入怀中的动作。
“如此珍惜一块饼,却不愿意珍惜为你买饼的人,这是为什么?”我唤着他的名字,连声音也是酸涩的,“寒莳,何必。”
他别开脸,却是再也没有抛下手中那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那块被他打飞又寻回的喜饼,“不关你的事。”
“怕……”我的声音亮而稳,“害死我吗?”
他就象被人狠狠地一拳打中了般,身形摇晃着,手掌不自觉地捂上胸口。我的心也狠狠地抽了下,却不得不硬下心肠步步紧逼,“你对我刻意隐瞒的前世里,我也是因你而死,你就是个诅咒,对不对?”
他嘴角血色滑下,脸上灰败一片,“你都想起来了,所以恨我,是吗?”
“没有。”我冷静回答,“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要不要恨你,应该让我知道全部真相后再下定论,寒莳可敢告知?”
他垂下的脸上决然一片,“好,我说。”
“我们来自一个隐秘的族群,传说是天界为了不让人间战乱肆意,派出了很多分支血脉常驻人间,我们拥有比常人强大的能力,自称神族。”
“神族?”我翻了翻白眼,如果这话不是从沈寒莳的嘴巴里说出来,我会觉得太无稽了。
“神族的人不准有功利心、绝不能倚仗自己的能力统治人界,这是族群流传的宗旨,我们只守护,不能破坏。”他慢慢地说着,每一个字都仿佛从血肉中挖出来般艰难,“可是后来神族内部出现了争议,就是神族到底该不该继续守护?为什么神族不能做这个世界的主人?有人认为,神族守护之说也不过是流传,有能力为什么不能做帝王,有人认为,我们是守护人间的人,不该为功利迷失。后来神族开始慢慢分裂成两派,有各自的领导者和长老。征战派的领导者叫雅,她好胜好战,认为既然拥有比一般人更强的血脉,就应该拥有比普通人更高的地位,守护派的族长则是她,吟。”
“吟?”我靠,我就是转个世,长相没变就算了,怎么名字都没变?我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还是沿袭了前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