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某人的错!
她不怪黛玉,倒是将责任全怪到了某个人的头上去。
平氏心有余悸,牵着柳五儿,一步步地从二十四桥上下来,一边走一边低声说:“小郡主,在外头住着不习惯了吧!咱们……回家!”
看她的神情,柳五儿便猜出了个大概,平氏大约是以为自己在北静王夫妇那里受了什么委屈。
柳五儿心里觉得有点儿好笑。北静王给她出回京的主意,确实是出自几分私心,可是黛玉待她,却是一片赤忱。柳五儿心里,对黛玉,倒也只有感激的份儿。
不过能回到在扬州的这个小院儿松快几天,没有北静王府上那些仆妇成日里跟着,倒也不错。
柳五儿这么想着,任由平氏带自己回家。毕竟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她觉得还是自己那座二层小楼,住起来比较舒坦些,周围的人,老张叔、平氏、十四、小荷……大家相处起来也更亲近些。
——只是这院子到底是卫若兰当初置办的,想到这里,柳五儿还是觉得膈应,心里塞塞的。
张家的这处小院里,柳五儿的住处,器物与装饰,还是保持着原先的样子,甚至她以前穿的衣物都浆洗得干干净净搁在床头,似乎她从来不曾离开过一样。
柳五儿独自一人,在小楼上凭栏立着,很久很久,从傍晚时分,一直坐到掌灯,又眼看着左邻右舍,前院后院,那灯火,都一点点地熄了。
月光就静静地倾泻下来,洒在柳五儿身上。
她贪婪地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大口大口地呼吸夜里清冽的空气,感受着夜风轻拂过她面上的皮肤。每一点细微的感受,似乎都在提醒她,她还活着。
在这宁谧的夜里,柳五儿觉得生机渐渐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上。毕竟,残酷地讲,她并不是为了卫若兰一个人而活着,而卫若兰,很显然,活着也并不是单单为了她!
就在此时,一阵夜风吹过,柳五儿忽然觉得眼前微微一亮。
就在她那座小楼对面,那株茂密到无法无天的大树上,密密的枝叶之间,突然闪过一道微小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