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缓缓凝眉,坦言道:“屠你妻儿,除却祭奠过往丧生沙场的大汉将士,亦是想激怒于你,否则以你之城府谋略,若一心奔逃,吾麾下汉骑留不你!”
“呵呵,兵者,诡道也。两军交战,自是各尽算计,本王不怨将军,只恨自身托大轻敌。”
右贤王顿了顿,复又问道:“奇袭我部王庭之策,想来亦非将军谋划,本王今日必死,唯想知晓败于何人之手,将军可否见告?”
李广肃容道:“败你之人,为我大汉太子!”
右贤王闻言愣怔,讶异道:“便是那尚未束发的……刘彻?”
李广颌首不语。
右贤王不禁仰天长叹:“罢了,罢了,本王征战四方,雄踞漠西数十载,竟败于稚子之手,亦是虽死无犹。中行説果未料错,此子不除,匈奴危矣!”
李广见他提及中行説,不禁轻蔑道:“自你匈奴将那背典忘祖的阉人奉为国师,便已注定要败亡灭族。”
右贤王不怒反笑,无奈道:“我匈奴将士亦瞧不起中行説,但匈奴毕竟不似你汉国般谋臣辈出,正如你适才所言,匈奴诸王皆是莽夫,两代大单于皆重用中行説,倚为幕僚,也是无奈之举。”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右贤王如此坦承匈奴劣势,倒教李广无言以对。
他扭脸唤道:“当户,来向右贤王见礼!”
“虎贲左监李当户,见过右贤王。”
李当户忙是打马上前,昂首挺胸的拱手见礼道。
右贤王打量着眼前这虎背熊腰的汉将,见得那眉宇与李广颇为相似,问道:“这是……将军之子?”
李广哈哈大笑道:“正是犬子,名为当户,昔年内子临盆时,恰逢我斩杀你麾下的右大当户,故为他取名李当户。”
右贤王不由讶异,问李当户道:“如此算来,你方是束发之年?”
李当户显非首次被人问及年岁,无非是他着实长得太着急,那一脸的络腮胡茬,怎得都不似少年郎。
他面色讪讪道:“末将今年开春便已束发,且膝下已有一子,我亦是为人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