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兮娘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随着覃曜的这一声“我”,里头的欢声笑语瞬时变得窸窸窣窣,不过片刻,便完全沉寂下来。
里头的兮娘随手从榻上捻起一件轻薄纱衣,扭着细腰将其披上,尔后莲步轻移,缓缓拉开了雕花木门。
兮娘轻衣裹身,白嫩细滑的肌肤隐约可现。她雪发明眸,生得媚气,眼角眉梢却染上了岁月的刻痕。
瞧着门前的覃曜,兮娘的手背抚过她白净盈盈的脸蛋儿,又像长辈对晚辈的疼爱般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柔而略带责备:“你啊,还是老样子,来找我都不事先通报一声。有事?”
覃曜微微颔首。
兮娘陡然转身,一改柔意,对着空无一人的寝屋怒道:“还不快滚!”
只见铁栗木榻下滚出一只玲珑松鼠,化作清秀少年的模样扑腾腾地跑了出去。黄花梨木柜弹开,里头坐着一名长着毛耳的狼妖,描金花瓶里探出一个小小的刺猬脑袋,棉被里滑出一条颀长的花蛇,房梁之上飞出一只黑白喜鹊。
这些妖,物种各异,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皆为雄性。
兮娘除了处理谷中事务外的其他时日,则喜爱窝在别院与一帮男宠*作乐,吟诗烹茶,抑或携着平日里宠爱的三两小伴去谷中梨园听个戏曲儿。
待那些小妖火急火燎冲出了寝屋,覃曜这才踏入房门,说笑道:“兮娘,真是抱歉啊,打扰到你们了。”
闻言,兮娘用食指使劲儿戳了下她的脑门:“你啊!”
一张黄花梨木桌,一盘菡萏酥,一壶碧螺春。
覃曜随意坐着,执起一块菡萏酥放入唇间,香脆松甜,入口即化。
兮娘于她对面坐下,盈盈笑道:“前几日,我瞧着谷中的几株菡萏开败了,便让人采了些莲子,做了这菡萏酥。味道如何?”
“兮娘做的,岂有不好之理?”
“你这小嘴,抹了蜜啊?”兮娘一面说着,一面为覃曜斟好清明前从东洞庭山采来的碧螺春,酒满茶半。她说:“这碧螺春是今日才从茶罂的取出的,可鲜着呢!尝尝!”
覃曜咽下最后一口菡萏酥,小酌清茶,“兮娘,我来是想看看你,我不在的这几月里,你过得如何?如今看来,似乎挺快活。”
兮娘丝毫不信她的言语,说:“你啊,就别唬我了!你会关心我过得好不好?你还是去关心关心阿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