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岑的心中一直轻松,突然又由此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低垂了眼帘,说道:“琉璃,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他说话的语气,让她有些好奇。
“魏明行刑前指明要见我,我去了大狱,他却不说话,只是怒视着隔间的胡仨儿。我问,他不答。等到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话,很奇怪的话。”沈岑抬起头,闭着眼睛。
贝琉璃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聆听。
“魏明问,沈知县你办过冤案吗?”他说完就沉默了。
这个问题太让人意外了,贝琉璃又啊了一次,又问:“你怎么回答?”
沈岑苦笑道:“我告诉他,迄今为止,从未办过冤假错案。”
“魏明又怎么说呢?”她的好奇心又一次被勾了起来。
这次,沈岑没有回答,那晚,他从魏明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讥笑,仿佛他说了一个极其荒诞而无耻的弥天大谎。而且,他还看到魏明的愤怒,魏明对的胡仨儿的愤怒。
办案多年,他却因为这件小事而困惑。因为结案顺利,一下子交出命案与冤案,还将钱有良绳之以法。这本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可是,钱有良行刑前一晚的话,更加让他坐立不安。
钱有良说:“沈大人,我也曾经与你一样,拿着微薄的俸禄,勤勤恳恳地当着父母官。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沈大人,只怕终有一日,你会落得比我更惨的下场。”
沈岑每当闲来无事的时候,脑海中就会出现魏明、胡仨儿和钱有良……这些人的脸庞、各种不同的眼神,萦绕在他的脑海,搅得他片刻不得安宁。
所以,当胡仨下葬以后,他就立刻出发赶赴清泉县,只因为这些人的这些问题,快把他搅活得魔怔了。他迫切需要换个环境,让纷扰的心绪平静下来。只是万万没想到,轻松的假期渡过以后,在回程的最后一天,他却险些把性命丢了,实在太出人意料了。贝琉璃没有再听到沈岑说话,只是因为靠得这么近,她听到了他的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