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头颤抖着双手,想扶起儿子,但又想起医者说的骨头尽断,不敢扶他,左右为难,眼睁睁地看着他吐着血沫,咽了气。
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不要丢下我!”
悲痛欲绝的哭声中,看台上一片寂静。
年过半百的老汉们立时红了眼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痛,实在看不得听不得。
严知县匆匆赶到了赛场中央。
两位制服疯马的驯马师低声地向他禀报着什么,三人的视线一直在哭天抢地的老余头身上。
严知县走近,对老余头说道:“你们为赢得比赛,随意给马匹服用药物,导致马匹失控,险些踩死他人。实在可恨!念你新丧独子,不予追究和赔偿。明年马市,取消你家的马栏,不得再出现!”
老余头怔怔地望着严知县,老泪纵横:“知县大人,我家马栏内还有良马三百多匹,小马数十匹。明年不能入马市,那是把我家逼上绝路了呀!求知县大人开恩,我知道错了,请大人留条活路吧。”
严知县听完,就要拂袖而去。
老余头紧紧抱住严知县的腿不松手,苦苦哀求着。
他已经没了儿子,不能再没有家业。法不责众,他只有把马贩们都拉下水,才能保住他家的马,保住他的棺材本。
全场一片唏嘘。清泉县的马市之所以这么有名,就是因为马市有多达两百余条款的律令,其中一条就是严禁给马匹服用药物,以提高马匹的力量与速度。
因为清泉县严格执行着这些律令,才使马市维持了一百多年,名扬夏澜国。
余家做出这等事情,根本就是败坏清泉马贩的名声。
老余头知道严知县会拿自己杀鸡儆猴,想到这里,立刻站起身来,声嘶力竭地吼道:“为何不查所有的马栏,为何不查所有的赛马,为何不查这匹矮大肚?”
严知县厉声回答:“我们已经派了驯马师检查所有参赛马匹,马栏内的马匹随后也会检视,凡是给马匹服用药物的,一经查实,都会重罚,并逐出马市!”
老余头笑得像凄号的恶鬼,笑得让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