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以后,陈娘端着一碗热热的片面汤进来,轻轻地放在朗清疏旁边的矮几上,说道:“大人,您先吃点。”
朗清疏二话不说,将片面汤吃得干干净净,又要了一碗,才将几乎冻僵的身体暖了过来。之后,又连喝了两碗驱寒汤药。恢复了知觉的身体,疼痛也随之而来,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却响起了柳絮的请求:“大人,如果我死了,请将我火化成灰……”
青枫也非常着急,屋子里已经这样暖和,再加上暖和的疾风,半个时辰过去了,柳絮的脸和四肢始终冰凉。
陈娘和小景扶起柳絮,想喂进一些暖暖的汤药,可是她完全不张嘴。
沈岑追问着:“青枫,柳絮的鼻饲法,你会不会?以前那根管子在哪里?”
青枫一下子就蒙了,鼻饲只有柳絮会,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而且,按照第一医馆的经验,再这样下去,她必定凶多吉少,这可怎么办?
朗清疏向来波澜不兴的嗓音,也有了波动,不停地询问:“青枫,柳絮什么时候会醒?”
青枫也无法确定,只能回答:“如果柳絮的身子再不回暖,恐怕过不了今晚。”
小景手中的汤匙掉在了地上,碎成几片。
陈娘瞪大了眼睛说不出一个字来。
沈岑急了,一把揪住青枫的衣襟:“你快想想办法啊,你是第一医馆最年轻的医者,怎么会没办法?怎么可以不知道?”
朗清疏沉默了,一刻钟以后才开口:“你们都出去吧,我来想办法。”
大家实在束手无策,又不敢违背朗清疏的命令,都离开了小屋。
只有沈岑没走,问道:“清疏,你想做什么?”
朗清疏没有回答,将沈岑推出了屋子,栓上门:“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救柳絮。”他不要眼睁睁地看着柳絮死去,不要像当年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家人烧焦的遗骸,只能无能为力地心痛。
他握住了柳絮的冰凉的手,俯身在她耳畔说道:“贝琉璃,你是上苍给我的礼物。我不准你就这样死去!你听到了没有?”
……
昏迷的柳絮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她掉进了冰湖里,冻成了冰人,冷得全身疼痛,冷得无法呼吸,又无法呼喊。她以为自己会这样冻死,葬身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贝琉璃,你是上苍给我的礼物。我不准你就这样死去!你听到了没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抓住了不断下沉的她,带来了光亮与温度,大手被冰碴扎得血肉模糊……没有呼痛,没有放手,执着地将她拽离。她离开了冰湖,进入了一个温暖无比的地方,充满阳光。有带着温度的大毛绒抱枕,还有带着温度的形状特别的暖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