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睡着了。”南连王一字不换地复述完毕,将靠在自己胸前的妻子缓缓抱起,声嗓也油然放轻,“微臣要带她回府安歇,这里的善后事宜就交由国君独自操劳了。”
“……”果然,这厮是个异类。
如遂岸所言,冉晴暖的确睡着了。
这许多日来,她为了寻回遂岸、战胜诺欢、击倒大成君,人前谈笑自若,人后多思少眠,意识与意志皆如一根绷紧的弦,不敢有须臾的松驰。当陷身于这个久别的温暖怀抱,世上最能给她安全的心跳声近在耳畔时,睡意连绵袭来,她抵抗不住,也不想抵抗,就此进入黑甜的梦境。
待醒来,四遭阒寂,满目幽暗。
“阿岸?”她倏然坐起,且惊且怔且疑且惶:难道阿岸的如初完好,诸事的顺遂完结,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所思之下的所梦?“阿岸……阿岸……”
“怎么了?”垂幕一挑,身材修长的男子举着一盏烛火走了进来,“什么时候醒的?”
她抬眸,痴痴盯着这张俊美如雕的面孔。
“做什么梦,竟然哭了?”遂岸将烛台置于床侧几案上,一手抬起妻子面颊,一手以指腹抹去悬在她睫上的一滴珠泪,“难道是因为想我?”
她颔首:“对。”
“诶?”他一呆,这个时候,自家这位矜持娘子不是该眙眸轻叱的么?
她两只素手紧紧握住眼前男子的衣襟:“告诉我,阿岸,此刻不是我的梦,你是真的,我也是真的。”
“你都已然醒了,当然不是梦。”他先是莞尔,随即明白了妻子这份惊慌无措的由来,胸臆随之一痛,张臂把她揽入胸前,“冉冉骂我罢。”
她倾听着那个真实的心跳声,一腔惶乱无着渐趋平稳,唇角泛出一丝浅笑:“为什么要骂你?”
“我把你一个人留在那个四面楚歌的嘉岩城,让你独自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族中长老,还让你独自度过怀胎十月的辛苦时光,独自生下我们的孩儿……我该早一点返回你身边。”他道,随着口中的每一字,心中的懊悔与之俱增。
她摇首:“你没有做错,你做了世上最对的事。”
他蹙眉:“是在夸奖我因国忘家因公忘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