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氏遂又道:“说来,真正伤心的,还是咱们这位大少爷。这秋漪一下去了,也不是他多会子才能缓过神来!”
春琴知道母亲又得了一笔不菲的银子,但还是有点不大高兴。这听洪氏说,自打秋漪坠入崖后,柳墨染就拖着病弱的身子,一路去寻她的尸首,她听了,心里就有点酸。看来这柳大少爷,对秋漪真的很上心?
上几回,因秋漪病了,她假意来落雪轩送汤,虽目睹了柳墨染对秋漪的殷殷关切,但心里并不怎样为然。她以为:这是大户人家对妻室该有的礼数。也是做给娘家人儿看的。她并不认为凭秋漪的相貌,柳墨染就动了心。
不过,听了洪氏绘声绘色地说着大少爷待秋漪如何如何,更是坐不住了。她便不管不顾地道:“姨娘,依我看,大少爷赶着去找秋漪的尸骸,只不过出于对秋漪该有的礼数。大少爷待过一月,也就什么都好了!真正,秋漪这样的人,也不堪配他的!”
春琴年轻,心里有事熬不住,憋不住,到底要说出来。
田氏听了,就骂了她一句:“要你说!府里大少爷的心思,你如何能猜得着?若能猜着了,你也是神仙了!”
田氏知道女儿心仪柳墨染,但逢场作戏的,还是要做一做。
洪氏见春琴爽利,便点头一笑,说道:“亲家。不要骂她!真正我也知道她的心思。”
田氏听了,心里微微吃惊。“亲家姨娘知道什么?”
洪氏回房取了银票来,看了田氏一眼,叫她好生接过,就笑:“亲家,不用瞒着。到底秋漪也死了。你们这二姑娘的心事儿,我懂。”
春琴听了,也就微微低了低头。
田氏遂张着口,看着春琴。心想:这丫头像她,到底胆儿肥,也不知害臊。只是,洪氏当真会办帮春琴么?到底,这丫头没有看上洪氏的儿子,她只担心洪氏会生气。
洪氏似看出了田氏的心思一般,便悠悠一笑道:“亲家。这银票你可好生收好了。一辈子的吃喝是不用愁了,还能荫庇子孙的。上回春琴告诉我了,说她心里有了人儿了。本来,我只想将这样伶俐爽利的姑娘,收为我的儿媳妇的。无奈,她和青城无缘无份。常言道,捆绑不成夫妻。我自是看得通透!如今,秋漪不在了,若是能得春琴为墨染的继配,也是极好的一件事!”
田氏听了,心里不禁感动。“亲家姨娘,真正我的肚量儿不及你!”
洪氏就笑:“你忘了,我都收了春琴为我的干女儿了!我也没个女儿,因此就将春琴当作我的亲女儿!她若顺当嫁了墨染,我这身边也就多了一个左膀右臂!我知道,春琴和我才是一条心!”
田氏听了,心里更是高兴。“有姨娘相助,春琴这丫头兴许真的能有几分造化!”
洪氏就摇头:“亲家这话还是不信我。她是一定有造化!”
春琴听了,也喜不致胜,便赶紧跪下,对着洪氏磕了几个响头,口里说道:“一切全凭干娘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