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厢,洪氏换了件衣裳,也就去了厅子招待田氏母女。见了她母女二人灰头土脸的,洪氏一脸诧异地就问:“亲家这是怎么了?”
田氏见了她,就将一路遇到的事儿,告诉了洪氏。
洪氏观察她脸上并无愤懑之色,就与她宽心道:“或许是朝廷捉拿什么要人。”
田氏便喝了口茶,说道:“但到底耽搁了时间,与这个时辰,到贵府,真正也是失礼。”
洪氏听了,就笑:“不失礼,不失礼!哪里失礼?真正我这边正要着人去请你们来呢?”洪氏说着,假意叹了一叹,装作欲拭泪的样子。一面又叫小禾儿去端点心。
田氏听出了她的意思,就道:“今儿个,我在集市上,却是听见咱们家大姑娘不好了的消息!我心里却也惊惶无助,因此,便带了春琴过来细细问个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田氏也假惺惺地装作伤心不堪的样子。她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姨奶奶,我的心里头伤心呀!她自小没了娘,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将她拉扯大的!这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她一下没了,就好比我心口被剜去了块肉!”田氏说着,又抽抽噎噎个不住。
春琴见娘假模假样的,看着别扭,心里不禁要笑。但与场面不合,她便用茶碗遮挡过了。
洪氏便道:“府里待她,自然是好的!只是她心里想不开,那又有什么法子?再则,这自古以来,这婚姻之事,做子女的,哪个不是听父母的?偏她就是这样倔强,只叫我好不伤心!”
洪氏还拿不准田氏什么心,只得也掩面哭泣。因又道:“这会子,老太太已经伤心得几日卧床不起了!大少爷也不顾病弱的身子,去拿崖下寻秋漪的尸首了!亲家,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真正,这城里不知有多少姑娘,争着抢着磕破了头儿,要当咱们柳家的大少奶奶的!她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自作自受!”
洪氏故意这样说,因试探田氏的意思。
田氏今日来,不过想的是府上的银子,听了这话,就顺势道:“姨娘这话说的是!我在家里思来想去,总是怨不到府里!一切不过是她无福消受罢了!我们是明理的人,断然不会怨恨府里!不过,老夫人这卧床不起了,我也该去探望探望,才是礼节!”
洪氏见了,连连摇头,口道:“不用,很不用。老太太这会儿不想见任何人的。亲家去了,也是白去。老太太这几天,也不愿见我了。”
田氏想着去拜见老太太,图的是银子。她不想两手空空儿地回去,因就对洪氏半遮半掩,讷讷地道:“亲家姨娘,秋漪到底是我含辛茹苦养大十七岁上的。这养孩子,可是又费钱又耗心力的。她这一没了,等于也就少了一个人孝敬我!这——姨娘——该懂的意思吧?”
洪氏如何不懂。田氏不来闹事,这已然极好了。因就站起对田氏道:“亲家。秋漪这孩子,我也素来心疼。她这一下没了,也叫我失魂落魄的。我也是个母亲,也知道为人父母的不易。也罢,我就做主,拨五千银子给你,就当替秋漪敬了孝心。”
田氏听了,心里激动。五千两银子?那可是好达一笔数字,只比之前的聘礼还多的!
“亲家,不知这五千两银子的数目,你可还满意?”
田氏激动道:“满意,满意!如何不满意?亲家姨娘真是大手笔,果然不愧是城中头号的大户人家!”田氏说完,便叫春琴过来,与洪氏磕头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