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
对于慕子恒而言,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失了群臣拥护而错失帝王之位,而对于云枫——本来就是戴罪之身,这么一来岂不是要分分钟被砍头的节奏?
即使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有什么是比性命更为重要的呢?
云婧川唇角微动,身后男子已经准确的感应到她的心焦。手臂缓缓收紧,那禁锢着的力气愈发大了一些。
云婧川吃痛,可连哼声都不能发出来,完好的那只手向上插进男子手心,想要让他松手,甚至后来都使力掐了那人一把,可是男子似神经迟钝,竟是分毫不觉。
直至云婧川的力气缓了一些,秦珏才眉目沉沉的盯着那处,声音清晰却又低沉,“事情很复杂,远远不只你想象中的那样。那云枫虽然被制,却未必是无辜之人。”
这话是何意?
云婧川仿若被抽空了力气。听这男子的意思,难道知道事情始末?
可是太后都不知,他是如何知道的?还是说,这人本就有自己的情报系统,能得到比较详尽的信息?
程震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回应,念在原本与云相交好的份上想有些提醒的,可是干瞪着眼睛半响那少年都没有抬头多看一眼,可怜两大车的秋波也不知最后送向了何方。
太后眉头紧蹙,显然已是极为不耐,眼见着嘴角微开似乎是要发布新的命令,程震紧赶着率先站了出来,对着那黑衣男子当头就是一声厉喝,“云枫,你总该知道通敌叛国是何重罪吧?”
长平王眸光沉沉的望向程震的方向,那眼眸中究竟是何意味,程震也看不甚分明。但是男子目光掠过的时候,程震下意识就接续着道,“九族……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啊!即使你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是云家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呢?他们的生死你也置之不顾么?”
黑衣男子的身形终于不可控制的一动,程震见状竖耳以待。但是云枫极为缓慢抬起的面容之上,却全是看破一切的淡然,干裂的嘴角微微翕动,出口的却是一句反问,“难道没有这件事情,云家人就能活下去了么?”
“通敌叛国……”一字一句的念着,云枫轻蔑的一笑,“父亲不早就坐实了这罪名么?若不是皇恩浩荡,云枫现今已是一堆白骨。多活了这么久已然是幸运,怎敢奢求更多呢?”
迂腐!爹爹是爹爹,既然皇帝不追究那就要好好的活着,怎么听这口音还似乎是活腻了而一心求死呢?
果然,太后已然抓住了这话音,顺势又把过错全部推到云枫身上,“哼!就说恒儿怎会做出这种事情,定然是你这贼子贼心不死,知道活不长久就妄想拉个垫背的!”
太后的措辞其实程震也甚为不喜。云相有罪,可若是换个立场,却也未必有罪。
程震是武官,却也是读书人。需要更别人讲道理的人,自己也首先得讲道理才行。
云相虽然担的是通敌叛国的名声,可是细细想去这任职许久却从来都没有做过半分对不起大盛,对不起百姓的事情,反而做了许多造福百姓之事——倘若真的是细作的话,那么做出这等事的细作,是不是该敞开国门去欢迎呢?
何况,国有不同,且人有所属。云相是北越人,自然尊的是北越这个国,就算真的对不起大盛,又何来“叛国”这一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