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孤独不是因为人心叵测,而是因为,即使不叵测,她也从来没有跟什么人表达过她的内心。
所谓交心,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占了第一个字而已。
“呐,倾城,其实我根本不是这里的人。”云婧川突然笑意满满。
“恩,我知道啊。”慕倾城随意的摆摆手,满是不在意,“女见愁不是北越人么,你娘亲不是北越公主么?你不是这里人有什么稀奇的?”
“这里指的不是大盛啦……”云婧川迎着冷风又灌了几口。
酒入愁肠,整个食道跟着一阵灼热,不过因为风寒本就在发热的关系,现在反倒像是有条暖暖的涓流细细的流过,说不出的舒服,舒服到,云婧川就想直接躺在屋顶,遥望着寥寥的星子,就这样睡过去。
总觉得慕倾城似乎说了又什么地方说错了,可是混混沌沌的脑袋完全停止了工作。
罢了,云婧川想,就算是一日,她也不愿意再去考虑什么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也不想再去分析几个看着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人,背后里是不是真的在谋划什么,更不想去研究,那曾经有那么一刻,她曾动过心的人,到底对她有几分真心……
烦恼的事情交给明天吧,现在她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即使没有目的也好,就算只是临时起意也好,哪怕只有一天,不,哪怕只剩下一晚上,她也想要肆意的活一次!
“呐,倾城,其实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我来自一个你们根本就不熟悉的世界。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成了云婉,或许就跟你们说的‘鬼附身’一样的,”说到这里,仰着平躺在屋顶上的女子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夹杂着酒气咯咯直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也不知道真正的云婉到底在哪里。就这样占有着云婉的幸福,承受着属于她的不幸。或许人生本来也就是这个样子的,可是——”
“若是可以,我多希望可以离开!”
面颊上有星星点点的冷意袭来,云婧川歪歪斜斜的坐了起来,把酒坛搁置在一边,伸手接住了飞舞而下的雪花。
晶莹隐去,寒凉入骨。慕倾城望着那头一直在微笑的女子,心下无端的一阵酸楚,喉头哽着,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得那头弱弱的声音传来,“我不想云默哥哥受伤,也不想爹爹死,更不想顾妈妈孤零零的一个人离开,还有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我多想我没有出现过。若是那样的话,大家大概会更幸福吧……”
“丑女人……”慕倾城出声,然而肩膀上却突然一沉——原是云婧川醉酒昏睡靠了下来。
慕倾城手指轻轻抚上云婧川温凉的额发,缓缓叹了口气,“丑女人,这些,我早就知道了啊。没能保护你,真的,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