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副好皮相呢……怪不得能叫人念念不忘。”
下巴上的手一片冰冷,犹如这人的目光一般,云婧川不明所以,为何突然,她就成了焦点人物了?
“阿烁,放开她!你我之间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云相伸手扣住妇人手腕,语气切切。
妇人收回挑着女子下巴的手,眼睛斜斜的望向被云相抓着的手腕,“这是第二次了呢。夫君大人因为这丫头迁怒于我。这么下去,阿烁这手腕饶是铁打的,也该是废掉了。”
“阿烁,我知这些年委屈了你。但是今日你说成什么样子,这事情你都不能参与其中!婉婉所说之事尚未证实,即使伸冤也得调查取证方能让人信服,这一次,你要相信我,把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可好?”
爹爹这语气,是在同大娘商量了。也是,今日这么多人,爹爹身为一家之主,这红粉情事传扬出去,颜面何在?云婧川心道,即使爹爹对不起她颇多,私底下来说明不是更好?在这夫为天的古代,大娘如此歇斯底里……到底还是因为云默哥哥之死给了她太多的打击吗?
云婧川总觉得,今日这事怕是不会善了。果然,刚想到这里,就听得妇人嗤笑道,“若是阿烁年少,听得夫君大人这番话必定夜不能寐,即使是做梦也一定能笑醒。只是,夫君啊……”妇人状似不经意的拍去云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媚眼如丝,“你还当我是当年的阿烁吗?”
“以前的阿烁,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啊~对了,就像今日夫君道‘阿烁乏了’,那阿烁就一定是乏了。即使夫君大人不知宿在何地,阿烁都要为夫君留着门,点着灯……可是,又落得什么下场呢?我的默儿,因为夫君欢喜的女儿而死,杀人凶手说是皇兄的儿子……呵呵……”妇人苦笑,“还说什么,哦,对,是因为夫君与先皇后……”
“闭嘴!”云相疾喝,“胡言乱语什么?!”
云婧川一惊,看爹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难道……大娘说的那个人真的是太子母后?不对,那为何那时,大娘还要把她挑出来单单说事?还是说……她娘是……云婧川使劲摇了摇头,那不可能!!!
“怕不是我的胡言乱语呢……夫君大人,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呢?若是你什么都没有,那调查取证一番必定能还你清白,夫君大人到底在紧张什么呢?还是说……”
“啪!”一声巨响,云婧川眼睁睁的看见自家爹爹在大娘苍白的脸上留下了红红的五个手指印。而大娘则眼眸低垂,额发散乱,眼角亮晶晶的,隐有泪光。
“来人,笔墨伺候!”云相大喝。还未等云婧川反应过来,只见外间一屋子的人跪下,有几个胆大的跪着挪到云相腿边,抱着痛哭流涕。只道,“父亲,饶了大娘吧。”“爹爹,求求你不要休了大娘。大娘跟您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的呀……”
休?爹爹这是要休了大娘么?愣神的功夫,有小厮已将笔墨拿了上来,云相甩开伏在地上的众人,草草几笔,就将墨迹未干的纸丢在了妇人脚下。
“公主殿下,我云府小庙留不住您这尊大佛,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现在云默已死,尸体就留在云家,云竹由你带着,我云府从此就当没有过你们几人!”说完,云相拂袖而去,竟是再无回头。
云婧川呆呆的站着,看着一副颓败之相的妇人淡淡拾起地上的信纸,看也没看只细细的叠好,揣在胸口。
“竹儿,包袱什么也不用收拾了,跟娘走吧。”妇人声音平淡无波,全然不似方才那般歇斯底里。
“娘……”原本跪在云相脚边的一素服女子泪眼朦胧,被妇人扶起,却不小心崴了一下,差点摔倒。
原来,这便是云竹么?然而现下,云婧川却无心观察这女子是何模样,只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被休离的妇人。
只见那二人相携到了外间,对着棺材又细细的上了一遍香,这才颤颤悠悠的向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