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竟是在想这件事情么?大概跟爹爹一样,都觉得长平王并非良人吧……云婧川心道。
圣旨已下,其实算是定局了。她不想为爹爹以及云府带来灾祸,故而只能答应。再说了,若是一切顺利,嫁给长平王的人,怕也不是她。
所以答应了怎样,不答应又能怎样?对她而言,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是这些,身侧的男子又如何能懂?索性推了出去,“圣旨都下了……”
“若你不想嫁,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不嫁。”酆洛话出口,连自己心中都有些震惊。对于她的不同,竟然是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若让她不嫁,便只有那一个方法……要为了她去做吗?
云婧川闻言浅笑道,“落大哥,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事情就这样吧。毕竟于我而言,嫁给谁都没什么不同,何况……”
酆洛幽幽望向女子,她似乎是在思索什么,虽然嘴边在浅笑,然而盯着雨幕的眼神有浓浓的哀伤溢出来。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只见女子突然一拍脑门,急急地道,“落大哥,我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情,我得先走了。你慢慢过来啊……”
话音刚落,白衫女子打着伞跑的毫无形象。忽然一阵大风——女子手中的伞整个翻了过去,竟反拽着她走了几步。女子力气小,收了半响才堪堪收住,脸上身上却落得一个落汤鸡一般,似是意识到不远处男子的目光。女子回头,挠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两绺额发紧紧粘在脸上,就着那笑容,有种莫名的喜感。
若说早上初见她时宛若天女下凡,此刻说是偷了包子被人追着落荒而逃的小乞丐也不为过,倒是白白糟蹋了那一身飘逸的白衣。酆洛心里想着,面部微松,嘴角微微上翘,突然间心中竟是大震,他,这是在微笑?因为她?!
远远的就看见,白幡高悬一处小院。缓缓踏进去,满目苍白,一瞬间,心跌入谷底。
正屋想必就是灵堂,围了很多人,皆着缟素。一步一步走过去,人群中隐约瞧见停放的黑漆漆的棺材。人很多,却只听着有女子的哭声一阵胜过一阵的凄凉。伴着那哭声,似乎还有尖锐的哭喊……诸如“怎么能留着她一个人……”诸如此类……
脚还完好的长在身上,却是半步也挪动不得。手中的伞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秋雨如倾,凉意进身,才有了片刻的真实感。
这场景,她是有记忆的。
很多年前,她也是这般,眼睁睁的看着亲人的离去。
从未曾想起,却片刻都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