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包多是姑娘抛给男人的物件,何况这荷包一看就知道出自某个姑娘的手。这事风宁路不晓得,钱昭绯雪并澹台熏哪一个不清楚?睨一眼澹台熏,钱昭知道她这又是起了玩心,不过也不稀奇,这京城里除了皇上能让她收敛着点外,同辈人里哪个她没胆子打趣捉弄?眼光在那阁楼上扫一圈,钱昭咧咧嘴角由着澹台熏去折腾。
“姑娘误会了,这物乃小生故人所赠,并不如姑娘所想那般……”那书生皱了眉头。作了个揖,“惊扰了姑娘实是不该,还请姑娘万莫怪罪,将那荷包还予小生。小生愿另领责罚。”
此时另一人也从窗口探出头来:“是也是也,本是小生不慎将那荷包掉了出去,小生愿替默然兄受罚。”那书生拿扇子点着下巴嗯了两声,嘻嘻笑道,“便罚小生陪姑娘们周游一晚可好?”
“嘁,稀罕。”澹台熏一看那人嬉皮笑脸的样子便没了兴致,只讨厌沾上个自来熟的狗皮膏药坏了她们兴致,一转手将荷包丢回给绯雪,“还给他们吧。”
绯雪二话不说手指一屈一伸,一个月白色的影子“嗖”地弹上二楼。亏了那书生反应不慢,两手一合将荷包握在手里,展开一看完好如初,提在心头的大石这才落了地,又怕再被那几个损友抢去弄丢了,连忙贴身收好。
书生刚把荷包收严实,忽然就听旁边的同伴小小一声惊呼:“呀!亏了亏了!”
书生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就见他同伴拍拍他的肩膀摇头叹气道:“那荷包还真是灵验,你呀,真不该将它要回来!”
“方泽兄何出此言?”书生不明所以。
被唤作“方泽兄”的人拿扇子一指街上:“那姑娘实在是美得紧哩!”
书生条件反射地顺着那扇子所指的方向看去,正看到风宁路四人的背影,风宁路正偏头与一旁的澹台熏说话,帷纱遮面,哪里看得出美丑?何况,就算再美又如何?他心里……书生下意识地一手按上怀中荷包所揣的位置,正要回头,忽然怔住——一个人飞快地跑过,带起的风撩开了覆在风宁路脸上的帷纱,露出小半的侧脸来。
帷纱一起一落不过眨眼瞬间,而这瞬间中一闪而过的模样却让书生瞠大眼睛呆立当场,心口一窒后便擂起了雨点鼓,且一声响似一声。
一旁的同伴还在将扇子不紧不慢一下一下拍在手心里叹气:“若是由着那荷包去,说不定还真能成就一段佳话呢……哎,默然兄?”
看着书生的身影转眼间消失在阁楼楼梯口,一桌子的书生面面相觑。
“默然兄这是怎么了?”
“那姑娘真是美如天仙么?竟然令素来冷清不近女色的默然兄也失了分寸?”
方泽耸耸肩表示他也不明所以,随即大喇喇地坐回原位招呼道:“来来来,愣着作什么?喝酒喝酒!”随后的发展如何,那也是看陆文默的缘法,作为朋友,他只替他念个祷词便好。
陆文默飞快地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朝着风宁路她们离开的方向一路追,可惜涌在他面前的从头到尾都只有挤挤挨挨的陌生面孔,那个轻纱罗裙的身影哪怕一片衣角也没让他见着。
陆文默顾不得一路上挤来挤去弄得形象多狼狈衣衫多凌乱,一边不停重复着“对不住”一边继续扒开行人往前猛追。留下身后怨声无数。
“珮娘!”终于见到那个轻纱罗裙的身影。陆文默眼前一亮,几步抢上去伸手便去抓风宁路的手腕。眼见着那只手离他只有三寸,隔空里另一只手钳住他的手腕,令他再进不得分毫。
澹台熏停下脚步,看看冷着一张脸立在原地的绯雪,又看看被她捉住手腕的书生:“作何?荷包不是已经还给你了么?”